第2章 你可以叫我王姨
說的有幾分道理,人牙子也不是為難人的,做生意講個和氣生財,「這說的啥話,有錢還能不跟你去拿麼。」
看向車夫,「給人把貨送到家,拿錢去。」
許昭跟著王琴生坐上了馬車,她看了看眼前的婦人,容貌像是四五十歲,皮膚不算很黑,身形偏瘦,一身藏青色的粗布麻衣,眼睛明亮,雙手沉重有力,一看就是幹活的勤快把式。
王琴生坐在車裡,拉著帘子吆喝著車夫指路。
剛走到集市口,就聽見一聲叫喊,「哎喲,嬸子,你也來買東西哦!」
王琴生往路邊一看,是劉李氏拿著一大包東西擱那站著。
王琴生問了車夫,能不能捎帶個人。
車夫沒啥意見,拉兩個人是拉,拉三個人也是拉。
王琴生趕緊招呼了李娟花上車,幫她邊拿東西邊問,「你買這麼多東西?」
「哎喲,可不想花錢了,但我們家虎子下個月要訂了,我這不得趕緊準備準備。」
許昭也幫忙搭把手,都是些紅布紅紙的。
李娟花自然也就看見了她,剛剛在集市上,人牙子吆喝得那麼響,每個人都停下來看看過,李娟花自然也記得。
有些納悶問王琴生,「嬸子,你這買個丫鬟弄啥?」這丫鬟她記得可不便宜哩。
王琴生苦笑一下,「買回去還能幹啥,給懷之找個媳婦唄。」
聽這話,李娟花疑問地抬頭,「?嬸子,懷之今年年底不是要和縣令家的小姐成親了嗎?」
這句話算是提到王琴生傷心處了,「那不是懷之府試沒考上,人看不上了。」好好的媳婦沒了。
「咦,嬸子可別這麼說。我看懷之是個有出息的,以後肯定能考上的,哪跟我家虎子一樣,就知道在地里刨食兒。
李娟花扯扯許昭衣裳,黑黢黢的破洞,又看看臉,黑不溜秋髒兮兮的,想說的話又咽進去,「你這————」
「懷之也是個文化人吧,這咋行。」
一聽她這麼說,王琴生覺得剛剛自己是不是衝動消費了。
外邊駕車的馬夫一聽,趕緊道,「嬸子啊,我也不給你說瞎話,你挑得這個是最好的。那俗話說得好,宰相門前七品官。」
說著指指許昭,「這可是京城貴女的貼身丫鬟。」
都坐上人的車了,哪還有不要的道理。
王琴生看看許昭,跟李娟花說,「那能識字,跟我們家懷之說說話也是好的。
人家買的人都不說啥,李娟花自然也不會說啥。
瞅著許昭看了一圈,「那也確實,你看這身段,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指定好生養。」
王琴生瞧著許昭也滿意,但還是叮囑李娟花,「不過,村里人閒話多,你也招呼著點別讓別人知道了去。」
「有人打聽就說是我娘家饑荒過來投奔的外甥女,沒個落腳地,我給收留了。」王琴聲想了個合適的說辭。
「哎喲,嬸子,你還不知道我嗎,我指定誰都不帶說的。」李娟花嘴嚴實得很,她是不會透露什麼消息的。
「我信你。」王琴生自然相信,不然也不能捎帶她上馬車。
兩人互相寒暄,許昭坐在馬車邊看著道路越來越泥濘。
許昭心裡既忐忑又擔憂,她這一路上吃不飽穿不暖的,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惶恐是大
於其他什麼想法的。
買她的這個人,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但——能拿出來八兩銀子,兒子聽起來也是個讀書人,想來糟糕也不會糟糕到哪裡去吧?
許昭不確定,馬噠噠地拉著車往前走,就好似她的命運一般,由不得她多想的咕嚕嚕的往前跑。
馬車很快就到了王琴生家門口。
王琴生自己從車上下來,幫李娟花把她的東西搭把手送到她家。
兩家是鄰居,挨著呢,所以扭個頭的功夫就回家了。
許昭跟在王琴生後邊,到了她家。
她家的房子在村里都是茅草和泥蓋得房子裡看上去體面不少,院牆是那種別人替換下來的灰磚砌成的,牆外邊還圍了一圈籬笆,裡邊種一些常見的農家菜。
進了院,就開朗些,地是夯實的土胚,院子約摸有九十多平,帶上房屋可能有二百平多一些,不算很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正對門有一個大的堂屋。
左右還有兩個耳房,右邊這個耳房大一些,外邊還堆得有茅草棚子蓋著的柴火,門窗都打開著,能看到裡面壘的灶台,很明顯是廚房。
另一個耳房雖然小,但明顯精緻一些,除了窗戶外邊打的有窗柩,門上還貼了對聯,對聯上的字很漂亮,許昭識字,那上邊寫的是室雅何須大,花香不在多。
許昭猜這可能是個書房,或者是王琴生兒子的房間。
堂屋和書房中間還有一個小的屋子,那上邊用的不是瓦,而是茅草蓋的,門是側開的,許昭猜可能是茅房。
王琴生一進院就往堂屋走,不一會兒出來,拿了八兩銀子出門遞給外邊等著的車夫。
許昭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個婦人看上去是個很會過日子的,這樣想著心裡的沉重輕幾分,起碼日子能過好的人,壞不到哪去。
王琴生回過身來,拿著身契又進屋,過了一會兒,應該是妥帖放好了,從屋裡出來.
走到許昭面前。
拉住許昭的手,開口道,「我姓王,叫王琴生,我夫家姓江,你可以管我叫王姨。」
王琴生她男人走得早,只留了他們孤兒寡母。
許昭點點頭,順著她的話喊了一聲,「王姨。」
「我買你也沒什麼其他心思,我想著你要真識字,就給我兒子做個媳婦,以後讓我抱個孫子。」王琴生把自己心裡話直接說出來了。
她看看許昭,身上破破爛爛的也就算了,人也瘦得不行,她兒喜不喜歡也不知道,「你這一路也受苦了,一會兒收拾收拾,我給你找件衣服。」
許昭聽到這段話,心裡的沉重好像撞到了棉花上,從小無父無母,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古代。
有個人拉著她的手說她受苦了,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剛要開口說好,院門外邊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