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問題嗎
一夜過去,大部分的賓客陸陸續續返程。
南音剛醒,不清醒地看著落眼處,窗簾似浸了海的藍色,被風吹動,像翻滾的海浪。
她的腦子也像在大海里翻滾過,雜亂且無序。
昨晚的記憶停留在這個房間,但也只是這個房間,還有房間的另外一個人。
至於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她一概不記得。
令人可疑的是她昨天穿的禮裙換了。
總不能是自己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翻越大床,扒開柜子里的行李箱,剝開層層衣服,精準找到了睡裙給自己套上吧。
不是自己,那就是抱她回來的人,這一套操作往他身上套合理多了。
南音輕易就接受了這個推論。
或許還做了。
又一想,不可能,沈硯廷道德感高得讓人懷疑他的性功能,不可能肇事逃逸。
南音第一次強吻他是在他浴室里,靠著看小說無數的豐富經驗,軟磨硬泡地親著他。
明明他都有反應,可就是不回應。
她火了,放開他,懷疑地打量他裸露的身體,看見駭人的東西瞬間紅了臉,仍是質疑道:「哥,你是不是性功能有問題?」
沈硯廷隨手扯了條浴巾圈在腰間,語氣不太好,「是,滿意了?」
南音看著他壁壘分明的腹肌,抿了抿被自己舔濕的唇,「不滿意。」
沈硯廷只當沒聽見,撿起地上她掉落的浴巾,又蓋到她頭上,泄氣似的擦著她濕噠噠的頭髮。
這天以後南音大半個月都不理他,讓她往東她往西,她就說是不想跟性功能有障礙的人溝通。
沈硯廷教育她不能歧視,南音直接把他拉黑了。
當晚,他把她拎去房間,問她到底想怎麼樣。
南音低頭扣著手指,幾近挑釁地說我想的你又不能怎麼樣。
沈硯廷盯著她半響,時間長的足夠打開道德枷鎖。
「你說出來試試。」
再度開口的聲音讓人浮想聯翩的變輕,變啞了。南音低著頭,露出得逞的笑。
那一晚上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第二天清晨,南音醒來只見男人半個身影,坐在陽台的椅子裡抽菸,仰著頭,朝天緩緩吐出煙霧,像是在嘆息,還是在懺悔著什麼。
南音潛過去撫摸他的頭髮,風流地說:「哥哥,我會負責的。」
他由著她騷擾半支煙的時間,然後捉住她的手,捻了菸頭站起來。
高高大大的身軀擋住外面的日光,伸手捂住她巴掌小臉,只露出她一雙貫會哄騙人的眼睛,有些無奈地看著她,「還有問題嗎?」
南音笑著搖搖頭,小貓似乎舔一下他手心。
「小十,該起了。」
響起一道敲門聲,南音陡然回到現實,倉促地噢了一聲。
「我進來了。」念荷然邊說邊推開門,「昨晚喝了多少酒,頭疼不疼,不是不會喝酒,怎麼去了趟國外成酒鬼了...」
南音不在狀態地聽著媽媽嘮叨,用問題打斷:「您昨晚幾點回來的?」
說起昨晚念荷然就嘆氣,手指輕推了下她的腦袋,「快一點回來,輸了好多錢,回來還得照顧你個小醉鬼。」
南音不由心地笑起來,以玩笑的口氣問道:「您怎麼照顧的,有沒有扒我衣服?」
「當然要扒。」念荷然起身把窗簾打開,讓新鮮空氣透進來,「昨晚你喝醉吐了,又是給你換床單又是換衣服的,我再說一遍啊以後少喝酒。」
南音被突然湧進的陽光刺了眼,適應性的閉了閉眼。
她忍不住詢問沈硯廷的消息:「我哥呢?」
念荷然坐到床邊,莫名地嘆了口氣,「說是有工作,這會兒應該坐上了回京州的飛機。
南音臉色頓時暗了下來,這兩天過的像夢一樣,雜亂無章的拼湊在夢境的熒幕上,醒了,一切就可以像電影一樣有結束的謝幕。
回到首都後,南音把大部分心思放到工作上。
她從國外剛回來不久,直接去了學姐齊晗之的公司任職。
一家建築設計公司,齊晗之在大學的時候開始計劃創辦。公司成立初期,南音投了些錢進去,她是創始人之一。
這幾年公司逐漸發展壯大,齊晗之三番兩次喊她來公司幫忙,最後一次問她住哪個茅
廬,看是放火燒了還是派挖掘機推了。
南音一陣笑,那會兒正好有回國的心思,順勢答應了。
剛回來就接手一個酒店改造項目,忙得她頭髮都多掉了兩根。
感覺自己上了大當。
連軸轉了兩周,梁縉打來電話,問她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南音正在改設計稿,恍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男朋友。
算算日子兩人兩周沒見面,她同意道:「好啊。」
「想吃什麼?」梁縉的聲音裹著禮貌性的溫和,很符合他彬彬有禮的英國式紳士形象。
他曾在英國留過學,和南音一樣歸國不久,基於此兩人聊得還算投機。
她想了想說:「中式西餐吧。」
國外的很多菜品到了本土都有經過改良,說是中式西餐也對。
梁縉笑了笑,「好我訂餐廳,幾點接你?」
南音原本打算拒絕,考慮到自己沒開車不方便,為了自己方便還是和他約了個時間。
電話掛斷之前,梁縉確認這次吃飯的形式,「算約會嗎?」
南音停頓了一下,「算。」
樓宇之間,匯聚了一團烏雲,像是在密謀一場驟雨。
下雨之前,南音見到了梁縉。
開著一台並不低調的賓利,停了車,為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南音停在車門邊打量他一眼,標準的英俊樣貌,濃眉大眼,高鼻樑,五官幾乎挑不出錯。
她雙手握著手提包,眼睛彎彎,「要這么正式嗎?」
梁縉手搭在車頂,看著臉頰她的酒窩微微一笑,「應該的。」
南音經過他彎身鑽進車裡,依稀聞到淡淡的木調香味,下意識和沈硯廷比較,他的香味要沉一些。
和梁縉認識了兩個月,這是他們第三次約會,總體來說相談甚歡。
期間下了一場雨,初春的雨,纏綿又粘人,停又落,落了又停。
南音坐在城市的最高樓,看了兩次朦朧的落雨。
「喜歡下雨嗎?」
南音微微一怔,回過頭來,看見梁縉英俊的笑臉,「挺喜歡的。」
本來不喜歡,因為沈硯廷喜歡,她也跟著喜歡很多年了。
梁縉看著她,「下雨挺好的,感覺時間都慢下來了。」
她附和地笑了下,低頭吃起東西,吃相看得出教養很好,小小張口,一邊吃一邊拿紙擦嘴。
這餐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末了,梁縉放好刀叉,一身昂貴的西裝,看起來就像有些大事要談的商業大佬。
南音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果汁。
梁縉等她喝完放下杯子,他遞了張紙巾給她。
南音接過,不由地看了眼他的手,骨節修長勻稱,戴戒指應該很合適。
她短暫地走神了片刻。
聽見他醞釀已久的話,語氣不變的從容溫和,「第三次約會了,要談結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