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歡迎回家
車子開下高架又拐了幾個彎。
路過門口敬禮的保安徑直往裡開,郁蔥的綠化間佇立著一棟棟獨立別墅。
朗庭湖墅的開發商傅氏地產總部在崇寧,同名地產項目在全國各地都有分布。
京北這片建得早,剛開盤沈家便購置了幾套。其中一套在沈青名下,回國後一直自己住,和陳見山結婚後成了婚房。
別墅區綠化面積大,容積率低。
每棟別墅間距離遠,業主擁有足夠的公共空間和個人空間。在這購置房產的大多是京北實力雄厚的家族,或是外省落戶京北的有錢老闆。
沈家發家早,是老牌豪門。
但和京北現在真正頂層的財閥世家比,還不夠看。
車速緩緩下降,在一棟三層別墅庭院前停穩。
方易:「夫人、陳總,到了。」
別墅坐落在園區中心位置,臨湖而建。
草坪開闊、入戶台階錯落。
視線從高低喬木圍出的庭院穿過去,可以看見親水平台上擺放著幾把露營椅。
沈青和方易交代完華鼎的工作,扭頭瞧見陳見山提著行李,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怎麼不進去?」
陳見山:「不知道密碼。」
大門裝的智能鎖,金屬面板,數字屏幕亮著,顯然他已經碰過。
沈青想起來。
陳見山失憶了,對他來說生活方式、對事物的認知都停留在十年前。
沈青捏起他食指,放到門鎖感應位置上。
滴的一聲。
「驗證成功,歡迎回家。」
大門應聲而開。
「這是指紋感應,你右手拇指、食指的指紋都有錄入。」
她說完,重新關上門。
牽著他手,掌心自上而下拂過面板,屏幕被點亮,指腹輕按數字鍵。
「密碼是221122,最後加個#。」
門再次打開。
「兩種方式都可以開門,記住了嗎?」
沈青像教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手把手地帶他了解使用智能鎖。
陳見山點頭,心神全然被覆在手背上的手吸引。
她皮膚白,指腹細膩柔軟。指甲修剪得圓潤,塗了層裸粉色甲油,乾淨透亮。
搭在他手上,小小的一隻。
僅占了他手掌部分大小。
陳見山視線停留得過久且直白。
沈青垂眼,注意到兩人相握的手,眸光凝滯一瞬,收回手推門。
「進去吧。」
溫熱的觸感消失,陳見山眼底划過絲失落,跟在她後面走進二十九歲的他和她的家。
「太太、先生回來了。」
阿姨聽到動靜過來,打開玄關鞋櫃,拿出兩雙一黑一白的室內拖鞋,放到兩人腳邊。
「午飯快好了,你們休整一下就能吃。」
「好。」
阿姨回廚房繼續燒菜。
沈青邊換鞋邊為陳見山介紹,「她是馮姨,家裡的保姆,主要負責打掃衛生和做飯。
從我搬進這裡開始一直在,有五年了,你有什麼事可以跟她說。」
「馮姨也不知道你失憶的事,記得不要暴露。除我、常欣和方易之外,你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她換好拖鞋往屋裡進,脫下的高跟鞋隨意地放在玄關地墊上,沒有管。
陳見山順手提起她的鞋子。
動作自然到幾乎沒有思考,好像已經做過成千上萬次,早就成了習慣。
他躬身彎腰,把鞋收進鞋櫃裡。
鞋櫃被隔板劃分為四層,男士皮鞋占據最底下兩層,以黑棕色為主。女士高跟鞋、休
閒鞋擺在上面兩層,款式、顏色多樣。
陳見山看著滿當整齊的鞋櫃,晃神一瞬。
此時才有了點實感。
他和沈青真的結婚了。
他們是夫妻,住在一起。
「陳見山。」
沈青看他沒跟上來,喊了聲。
陳見山回神,邁開腿快步過去。
別墅有三層,裝修時安了電梯。
透明電梯門緩緩合上,在只有兩個人的空間,沈青側眸看他,趁機問:「你有想起什麼嗎?」
她和陳見山在這裡住了四年,回到這說不定能勾起他的部分記憶。
電梯緩緩上升,陳見山視線掃視一樓區域。
裝修簡約但不難看出每一處都價值不菲,家具、擺件、牆上的裝飾畫是精心挑選過
的,和整體風格融合得恰到好處。
他看得出來這裡是一處豪宅。
但有些奇怪。
他和沈青住了四年的家,精緻標準得像是售樓處的樣板間。
冷清、空蕩,沒什麼煙火氣。
陳見山試圖在這具二十九歲的身體裡,挖出期間十年的記憶,可一片空白的腦袋告訴他,什麼也沒有。
他搖頭。
「記不起來。」
沈青抿唇。
知道恢復記憶這種事急不了一時。
「沒事,慢慢來吧。」
電梯在二樓停下,主臥在左拐的第一間。
沈青推門而入。
「我先洗個澡,你————自己熟悉一下。」
從醫院回來沈青今天沒打算再出門,她拿上家居服走進浴室。
陳見山應了聲「好」,看她關上門後,開始打量這間他和她的房間。
主臥的整體裝修和樓下差不多,但多了幾分溫馨,也可以說是活人感。
一米八的大床鋪著淺杏色的四件套,被子平整,兩隻枕頭並排放著。床上沒有多餘的抱枕玩偶,整理得簡單幹淨。
奶茶色窗簾配白色紗簾靜靜垂著,窗邊擺著棕色真皮單人沙發椅和茶几。
說是兩人的臥房,倒更像沈青個人的房間。
他粗粗一看,並沒有發現和他有關的東西。除了靠牆木紋斗柜上擺著的一幅相框,那是他和沈青的婚紗照。
她一身潔白婚紗,微微垂眼。
頭紗揚起將兩人籠罩在一起,他側身低頭,在她額間輕吻。
普通的姿勢,沒有大表情。
但只一眼陳見山便確定—他一定很愛她。
浴室里。
沈青洗完才發現自己沒拿浴巾。身上水珠沒幹,她總不能濕著穿上家居服。
自從陳見山出車禍後,好像她的腦子也跟著一起被撞壞了。
掙扎一番,還是決定叫他幫忙。
沈青站在浴室門後,揚聲:「陳見山。」
「我在。」
繾綣的目光從婚紗照上收回。
「怎麼了?」
他沒敢離得太近。
昨晚醫院病房裡窘迫的經歷,他不想在她面前再來一次。
沈青:「我忘拿浴巾了,你幫我拿一下,就在衣櫃最右邊抽屜的第一層。」
陳見山耳根騰得熱起來。
幫她拿————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