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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車廂內的倖存者

2026-09-19 15:01:08 作者: 天一

  重型走私列車徹底衝出地表偽裝層後,瘋狂飆升的速度終於趨於平穩。

  車輪碾壓生鏽鐵軌的轟鳴聲變得極度規律,龐大的車身在荒野冷冽的夜風中保持著高速前行。

  肖幕站在駕駛室的邊緣。

  他後背那件帆布外套已經被高溫烤得徹底碳化,大片焦黑的布料死死粘在破損的皮肉上。

  他沒有去處理那些燒焦的傷口,只是抬起戴著破爛皮手套的左手,將外套的拉煉一把拉到頂端,遮住鎖骨上那道還在滲血的擦傷。

  他右手提著那把從王隊長手下搶來的重型蒸汽步槍。

  槍管內部的微型鍋爐還在散發著餘溫,黃銅表面的溫度透過手套,傳遞到他的掌心。

  他轉過身,邁開穿著融化了一半橡膠底的皮靴,走向駕駛室後方那扇厚重的精鋼隔離門。

  這扇隔離門是連線駕駛室與後方載客車廂的唯一通道。

  門板表面布滿了成年人拳頭大小的防爆鉚釘,邊緣的密封橡膠圈在長年累月的蒸汽侵蝕下已經嚴重老化,向外翻卷著。

  肖幕將重型蒸汽槍換到左手,空出右手,一把攥住那根布滿暗紅色鐵鏽的黃銅把手。

  他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手腕發力,狠狠向下壓動把手。

  咔噠。

  門板內部的氣壓鎖扣接連彈開,發出嘶嘶聲。

  肖幕抬起右腿,用皮靴鞋跟對準門板正中央,用力一踹。

  門軸摩擦發出刺穿耳膜的尖嘯,厚達十公分的精鋼隔離門向外轟然推開。

  門開時,各種味道撲面而來。

  車廂里悶熱難當。

  肖幕皺起眉頭,握著槍柄的手指收緊。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隔離門的門框,掃向車廂內部。

  寬敞的車廂里根本不是空無一人。

  穹頂上掛著幾盞昏暗的黃銅防爆燈。

  電壓極不穩,散發出的昏黃光暈在車廂里劇烈搖晃,將滿車廂的人影拉扯得扭曲變形。

  這節原本設計用來裝載黑市高價值變異材料的重型防爆車廂,此刻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形形色色的逃難者。

  肖幕的目光首先落在車廂最前排的角落。

  

  那裡縮著十幾個穿著極其考究的第九區權貴。

  在幾個小時前,這些人還在高聳的防空塔里享受著最純淨的過濾水和合成牛排。

  現在,他們華麗的絲綢襯衫被撕成了布條,名貴的貂皮大衣上沾滿了泥水和黑褐色的血污。

  一個大腹便便的商人死死抱著懷裡的精鋼密碼箱,肥胖的手指摳進密碼箱表面的皮革里。

  他渾身都在劇烈顫抖,冷汗順著層層疊疊的下巴往下滴。

  旁邊幾個化著濃妝的貴婦,臉上的脂粉被淚水和汗水沖刷出一道道溝壑,她們雙手抱膝,眼神空洞地盯著發燙的鐵皮地板。

  肖幕的視線繼續向後延伸,掠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權貴,定格在車廂中後段。

  那裡盤踞著一群截然不同的人。

  這是幾十個面目猙獰的黑市殘黨和僱傭兵。

  他們沒有像權貴那樣縮在角落,而是極其霸道地占據了車廂里最寬敞、最靠近通風口的位置。

  這些人身上掛著粗糙的金屬義肢,齒輪轉動時發出摩擦聲。

  他們腰間別著帶有放血槽的砍刀、生鏽的鐵棍和各種改裝過的蒸汽短銃。

  幾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聚在一起,用滿是油污的手撕扯著一塊散發著腥味的變異肉乾,大口咀嚼的聲音在車廂里格外清晰。

  他們身上的戾氣和殺意,讓周圍十米內的空氣都變得極度壓抑。

  隔離門被推開的巨響,打斷了車廂里的低聲咒罵、呻吟和咀嚼聲。

  車廂里安靜下來。

  只有列車車輪撞擊鐵軌的轟鳴聲在鐵壁外迴蕩。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死死盯在站在門口的肖幕身上。

  權貴們的眼神里充斥著極度的驚恐,他們像受驚的鵪鶉一樣,拼命往陰影里縮,生怕這個提著重型武器的陌生人是來清算他們的。


  黑市殘黨們的眼神則完全不同。

  他們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手掌極其自然地摸向腰間的武器。

  刀刃出鞘的摩擦聲和槍栓拉動的咔嚓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幾十道充滿貪婪、試探、嗜血和警惕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肖幕身上來回掃視。

  他們盯著肖幕燒焦的帆布外套,盯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卻毫無波瀾的眼睛,最後死死鎖定在他左手提著的那把第九區防疫隊制式重型蒸汽槍上。

  這些亡命徒在瘋狂評估這個新闖入者的實力,計算著殺人越貨的成本,以及那把重型蒸汽槍能在黑市換取多少塊高純度藍冰。

  肖幕站在門口。

  他沒有後退,打量著車廂里的角落。

  五秒鐘。

  他確認了車廂內一共有四十七個人。

  十五個毫無戰鬥力的權貴,三十二個黑市殘黨。

  對方總共擁有九把火藥槍,三把蒸汽短銃,十七把冷兵器,以及四個裝有初級機械義肢的近戰打手。

  這是一個完全封閉、沒有任何道德底線、遵循著最原始叢林法則的黑暗森林。

  在這個空間裡,人命不如一塊發霉的變異土豆。

  露出半點軟弱,或者表現出猶豫,就會被這群鬣狗撲上來撕碎。

  肖幕收回視線。

  他沒有理會那些充滿挑釁和貪婪的目光,直接邁開步子。

  他提著重型蒸汽槍,徑直走向車廂中段一個靠窗的空位。

  那是一張長條形的鐵皮座椅,位置極佳,剛好能吹到從窗戶縫隙漏進來的冷風。

  一個滿臉橫肉、左眼戴著生鏽金屬眼罩的流氓正橫躺在座椅旁邊的地板上。

  他占據了整條過道,一條粗壯的毛腿極其囂張地搭在座椅邊緣。

  流氓看到肖幕筆直地走過來,非但沒有讓路,反而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帶有三道放血槽的軍刺。

  他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嚨里發出一聲不懷好意的冷笑。

  他故意將手裡那把軍刺在半空中挽了個刀花,鋒利的刀刃在昏暗的防爆燈下反射出刺眼的寒芒。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挑釁的眼神和穩如泰山的坐姿,將潛台詞表達得淋漓盡致:滾回門口待著,這裡不是你這種殘廢該來的地方。

  周圍的黑市殘黨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準備看戲。

  肖幕根本沒有停下腳步。

  他沒說話,直接走了過去。

  兩人距離不到半米時,肖幕左手發力。

  他沒有扣動扳機,而是直接將那把重達幾十斤的重型蒸汽槍當成了冷兵器,腰腹肌肉瞬間收縮,帶動肩膀,將槍托狠狠向上掄起。

  沉重的黃銅槍托在空氣中撕開一道極其凌厲的殘影,帶起一陣勁風。

  砰!

  槍托砸在流氓的下巴上。

  骨骼碎裂的沉悶爆響直接蓋過了車輪的轟鳴。

  流氓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下頜骨被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粉碎。

  滿口黃牙混著暗紅色的鮮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在半空中灑出一道血霧。

  他向後橫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對面的車廂鐵壁上,隨後滑落到地板上,暈了過去。

  肖幕收回左手,將重型蒸汽槍橫放在大腿前。

  他轉過身,將後背靠在冰冷的車廂鐵壁上,在那張靠窗的鐵皮座椅上穩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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