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入口的石板在劇烈震顫中塊塊碎裂。
肖幕將沾滿泥漿的骨刀從地縫拔出,刀刃反射著晨光。
地底的轟鳴蓋過了風聲。
「後面沒路了。」
季晚右手死死攥著斷裂的扳手,盯著地下室掉落的碎塊,大口喘氣。
「廢墟馬上就要塌了。」
肖幕看向百米外那十二名正穩住陣型的追兵,「走前面。」
季晚點頭,壓低重心,跟在肖幕身後半步。
肖幕左手扯住季晚的揹帶,右腿發力,軍靴在石板上踩出火星。
兩人迎著砸落的酸雨和碎石衝出地下室,直奔追兵的包圍網。
狂風卷著硫磺粉塵撲面而來。
百米外的荒野上,追兵隊長剛在地震中站穩。
他單膝跪地,胸甲上沾滿泥水。
一抬頭,正好看到肖幕拉著季晚衝出廢墟。
隊長臉上的疤痕擠在一起,冷笑了一聲。
隊長拿起黃銅擴音器:「找死。」
地底那頭甦醒的龐然大物無關緊要,雷諾總長只要這兩個逃犯的命。
哪怕今天所有人死在白骨平原,任務也必須完成。
「全體都有!目標正前方,無差別射擊!」
隊長端起重型蒸汽步槍,槍托死死抵住肩窩,右眼貼上瞄準鏡。
十二把蒸汽步槍同時抬起,槍口對準狂奔的兩人。
槍膛內氣壓作響。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連成一片。
數十發穿甲彈劃出彈道,朝兩人砸去。
岩石被擊碎,碎石片混著泥漿四處飛濺。
一塊頁岩碎片擦過季晚的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鮮血湧出,又被酸雨沖刷乾淨。
「低頭!」
肖幕啞著嗓子催促。
他沒有直線衝刺。
視網膜上的預警網線跳動著,標定子彈落點。
口袋裡的玉盤碎片釋出寒氣,順著血液流轉,將他的神經反應推向極限。
肖幕拉著季晚,在斷裂的承重柱和獸骨間穿梭。
他的腳步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時而向左側滑,時而藉著傾斜的石板向前翻滾。
一發穿甲彈擦著肖幕的右肩飛過,將身後的脊椎骨打碎。
骨粉落在他的外套上。
肖幕的呼吸節奏未變。
他沒看子彈,注意力全在腳下。
地層的震動越來越快。
咚。咚。咚。
地底那頭巨獸正向上挖掘,碾碎岩層。
肖幕在心裡默默倒數。
五。
四。
腳下的鹽鹼地失去支撐,裂縫向外蔓延。
地下水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三。
肖幕衝到距離追兵不到三十米處。
火力網密集到無法躲避。隊長換上第二條彈鏈,槍管燒得通紅。
「開火!打斷他們的腿!」
隊長咆哮著,食指死死扣住扳機。
二。
肖幕停下腳步。
他鬆開季晚,左手探入口袋,掏出玉盤碎片。
肖幕右手倒握骨刀,劃破左手掌心。
皮肉翻卷,鮮血湧出。
肖幕握緊拳頭,任由鮮血浸透碎片。
一!
他將沾滿鮮血的碎片高高舉過頭頂。
碎片接觸血液,爆發出共鳴。
一股威壓以肖幕為中心擴散,穿透槍雨,砸向地層深處。
地底的撞擊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緊接著,傳來一聲嘶吼。
這聲音震碎了追兵前方的幾塊風化岩。
變異地龍本只是被爆炸驚醒,向上挖掘。
此刻,玉盤碎片混著鮮血的氣息,成了致命的誘惑。
巨響傳來。
追兵陣型正中央,大地向上拱起。
鹽鹼地層被撕裂。
數塊岩石被拋向半空。
一頭五十米長的變異地龍帶著泥石與毒水破土而出。
地龍沒有眼睛,頭部由倒刺口器組成。
鱗甲上掛滿泥漿和殘骸。
腥臭味淹沒了戰場。
三名追兵連同腳下的岩石一起,被地龍吞噬。
倒刺在半空閉合,傳來骨骼和胸甲碎裂的嘎吱聲。
「退!散開!」
隊長大喊,手裡的步槍掉在泥水裡。
包圍網在巨獸破土時瓦解。
士兵們向外逃竄。
巨石不斷砸落。
肖幕舉起碎片後,立刻將它塞回口袋。
他沒看追兵,也沒理會巨獸。
「走!」
肖幕一把抓住季晚的胳膊,右腿在泥濘的地面上用力一蹬。
兩人藉著衝刺的慣性,身體向下一矮,順著地表傾斜的弧度,貼著濕滑的泥漿向前滑行。
一塊風化岩在他們前方十米處。
肖幕後背在泥漿中摩擦,軍靴在石板上劃出溝壑。
他護住季晚的頭部,趕在巨石砸中前,滑入風化岩後方。
沉悶的撞擊聲在他們剛剛離開的位置響起,泥水飛濺。
肖幕後背撞在風化岩上。
他翻身單膝跪地,右手握刀,左手將季晚按在凹陷處。
他大口喘息,胸膛起伏,臉頰貼著岩壁。
視線越過岩石邊緣,追兵暴露在地龍的攻擊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