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地龍從鹽鹼地層深處拔地而起,五十米長的龐大身軀遮蔽了破曉的晨光。
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從它那布滿倒刺的口器中爆發出來。
聲波化作實質的衝擊,將四周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風化頁岩徹底震成粉末。
地底深處常年積壓的硫磺毒氣淹沒了白骨平原。
這頭巨獸根本不需要任何複雜的攻擊技巧。
它那覆蓋著黑褐色鱗甲的身軀在泥沼與岩石間翻滾,鱗片與地表摩擦。
成噸的泥漿、碎石和強酸地下水被它掀向半空,化作一場致命的泥石暴雨。
地龍徹底變成了一台失控的絞肉機。
在雷諾精銳追兵小隊的陣型中央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十二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在絕對的質量碾壓面前,引以為傲的戰術素養和陣型崩潰。
距離地龍破土位置最近的三名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那張開的倒刺口器直接吞噬。
骨骼碎裂聲混雜著精鋼防彈胸甲扭曲的嘎吱聲,從地龍的口腔深處傳出。
鮮血順著地龍口器邊緣的縫隙噴涌而出,灑在下方乾裂的岩石上,冒出白煙。
另外幾名士兵試圖向後撤退,軍靴防滑釘在濕滑的泥漿里打滑。
地龍龐大的身軀砸下。
恐怖的重量直接碾過他們的身體。
厚重的防彈胸甲被壓扁,斷裂的肋骨刺破皮膚,內臟與鮮血在極度擠壓下從胸腔里噴射出來,將地表的黑色淤泥染成暗紅色。
那三頭機械獵犬,此刻在蠻荒巨獸面前變成了玩具。
兩頭機械獵犬試圖彈射起步躲避碾壓,地龍翻滾的腹部直接將它們重重壓在身下。
黃銅齒輪在重壓下崩裂,高壓液壓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後爆開。
滾燙的機油混著暗紅色的變異獸鮮血四處噴濺,濺在旁邊倖存士兵的臉上,燙出大片燎泡。
獵犬半金屬的下頜被徹底踩碎,金屬嗅探器扭曲成一團廢鐵,徹底變成了泥漿里的一灘肉泥。
追兵隊長在劇烈的地震中單膝跪地,臉上的燒傷疤痕充血扭曲。
他平時在第九區高高在上,掌控著無數底層勞工的生殺大權,此刻在這頭遠古巨獸面前,卻只剩下本能的戰慄。
「開火!打它的口器!別讓它翻身!」
隊長瘋狂地按壓重型蒸汽步槍的充能閥,喉嚨里擠出嘶啞破音的咆哮。
他端起步槍,槍托死死抵住肩窩,充血的雙眼貼著瞄準鏡,食指將扳機扣到底。
殘存的幾名士兵端起蒸汽步槍,對著地龍龐大的身軀傾瀉火力。
高壓氣體在槍膛內發出尖銳的嘯叫,穿甲彈拖著橘紅色的尾跡,密集地砸向地龍。
子彈撞擊在地龍堅硬的鱗甲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只能擦出一串串微弱的火花。
高硬度的彈頭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崩碎,彈片四下飛濺,打在周圍的岩石上留下一個個深坑。
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無法穿透地龍的防禦。
地龍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龐大的尾部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橫掃而出。
空氣被極度壓縮,發出氣球爆裂般的沉悶爆鳴。
一名正在換彈計程車兵被尾巴正面抽中,身體在半空中直接折斷成兩截,手裡的蒸汽步槍被巨力砸成一堆廢鐵零件。
肖幕蹲在三十米外的風化岩後方,沒有任何在原地停留看戲的打算。
左胸口袋裡的玉盤碎片散發著寒意,順著肋骨蔓延,強行壓制著他腦海深處的偏頭痛。
他的呼吸頻率穩定在每分鐘十二次,視網膜上代表極度危險的暗紅色網線正在瘋狂跳動交織。
他觀察著地龍龐大身軀移動時產生的視覺盲區。
那團巨大的血紅色光芒在感知視界裡不斷翻滾,每一次翻轉,都會在鱗甲與地面之間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空間間隙。
肖幕轉頭看向季晚。
季晚的左臂斷骨處滲出大片黑血,右手死死攥著那把斷裂的扳手,嘴唇被牙齒咬出血口。
她沒有發抖,雙眼緊盯著肖幕的動作。
「跟緊落腳點。」
肖幕吐出五個字。
季晚用力點頭,將重心壓到最低。
肖幕反手握住骨刀,左手一把抓住季晚防風衣的承重揹帶。
右腿肌肉繃緊,軍靴在泥漿中踩出一個深坑,兩人迎著飛濺的血肉和崩塌的巨石,一頭扎進這片徹底失控的混亂戰場。
地龍的尾巴帶著恐怖的風壓從他們頭頂橫掃而過。
狂風捲起地表的硫磺粉塵,打在肖幕的臉頰上,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肖幕憑藉視網膜上紅線的極強預判,提前半秒鐘將季晚按倒在強酸泥漿里。
巨大的尾部砸碎了他們剛剛藏身的風化岩,臉盆大小的碎石擦著肖幕的脊背飛過,砸斷了前方的一根變異獸肋骨。。
追兵射出的流彈在戰場上亂飛。
肖幕眯起雙眼,捕捉著空氣中子彈划過的灼熱氣流。
他拉扯季晚的揹帶,兩人在濕滑的泥地里向右側翻滾。
一排高溫穿甲彈緊貼著肖幕的軍靴釘入地表,激起大片白色的毒霧。
毒霧嗆得季晚眼角滲出生理性的眼淚。
地龍翻滾著壓倒了一根粗壯的混凝土承重柱。
柱體斷裂,向著兩人的方向倒塌。
肖幕沒有後退,視網膜上的紅線標定出柱體落地時的縫隙。
他左手發力,拽著季晚在泥濘中貼地滑鏟。
斷裂的鋼筋擦著季晚的肩膀划過,帶走一片防風衣的布料。
兩人在承重柱砸落地面時,從柱體下方的空隙中穿了過去。
沉悶的撞擊聲在他們身後響起,震得地面劇烈跳動。
在這片被鮮血、泥漿和蒸汽子彈填滿的死亡地帶,肖幕展現出了極強的生存能力。
他踩著斷裂的槍管、機械獵犬殘破的金屬肢體,以及被地龍翻出的黑色淤泥,帶著季晚在死亡邊緣完成了一次次極限走位。
每一次落腳,都避開了地龍碾壓的軌跡和流彈的彈道。
他的右肩傷口在劇烈的動作中徹底撕裂,鮮血順著手臂流淌,將骨刀的刀柄染得一片滑膩。
他沒有去管傷口,五指死死扣住刀柄,在穿梭中揮刀劈開一塊飛濺過來的帶有強酸的毒泥塊。
泥塊一分為二,落在兩側的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肖幕拖著季晚,藉著地龍龐大身軀揚起的漫天塵土掩護,一步步脫離了屠戮的最中心。
前方的地勢開始向下傾斜,一片相對完整的斷層裂縫出現在視野邊緣。
遠離了地龍肆虐的核心區域,冷風重新灌入肺部。
肖幕右腿發力,帶著季晚衝下斜坡。
他左手鬆開季晚的揹帶,順勢在她後背推了一把。
季晚藉著推力跌入乾涸的斷層裂縫中,後背撞在粗糙的岩壁上。
她大口喘息著,右手撐著膝蓋,斷臂處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肖幕緊跟著滑入裂縫,後背重重靠在堅硬的岩層上。
他握著骨刀的右手垂落在身側,刀尖抵著地面,掌心的血水混著泥漿,順著蒼白的刀刃一滴滴砸在乾燥的岩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