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血脈賁張

  肖幕五指鬆開，失去支撐的追兵隊長順著牆體的鋼筋滑落，後背在混凝土表面拖拽出一道血痕。

  屍體砸地發出一聲悶響，栽進泥漿中，濺起幾滴毒水。

  肖幕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覆蓋在他體表的白色蒸汽逐漸消散，晨風順著防風衣裂口灌入。

  隕石坑底部混雜著血腥味。

  肖幕垂下雙手，掌心新生皮膚在冷風中繃緊，指縫間殘留著機油與血污，順著指尖砸在腳邊的碎石上。

  碎石滾落的脆響打破了安靜。

  季晚右手攥著斷裂的扳手，拖著左臂挪了出來。

  她的軍靴踩在泥沼里，發出黏膩的聲響。

  季晚的視線從地上的追兵屍體上掃過，最終停留在報廢的機械義肢上。

  變形的精鋼外殼和爆開的液壓管散落一地，齒輪碎片嵌進鹽鹼土層。

  季晚停下腳步，攥緊扳手，胸口劇烈起伏。

  她沒有說話，目光在肖幕的右肩與手臂上停留了許久。

  此刻他的皮膚平整。

  季晚抿緊了乾裂的嘴唇，咽下一口唾沫，握著扳手的手臂肌肉鬆弛下來，肩膀隨之垮下幾分。

  「九區派出來的精銳巡邏隊，雷諾總長最得力的一支獵犬。」

  季晚的聲音沙啞，目光越過肖幕的肩膀，落在隊長屍體上。

  肖幕沒有回頭，只是低垂著眼帘，注視著自己剛剛重組完畢的右臂。

  

  在新生皮膚表面，泛起一陣細微的痙攣。

  肖幕盯著手臂。

  在新生表皮下方，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血絲。

  這些血絲順著肌肉纖維蔓延，交織纏繞，在皮下形成暗紅色斑塊。

  每一次脈搏跳動，暗紅血絲便向外擴張一分，散發出灼熱感。

  伴隨著皮下紅血絲的擴散，肖幕的太陽穴猛烈跳動起來。

  偏頭痛發作，耳膜深處響起巨響。

  海水咸腥味直衝鼻腔。

  肖幕屏住呼吸，眼白布滿血絲。

  一股嗜血衝動直衝大腦。

  他雙手收攏成拳，指節發出骨骼爆鳴。

  視網膜前方的世界被血光籠罩，腦海深處的怪物虛影發出狂笑。

  肖幕咬緊下頜骨，牙齒發出摩擦聲。

  肖幕咬破了舌尖。

  鐵鏽味在口腔中瀰漫。

  刺痛順著神經直衝天靈蓋，壓制住了殺戮欲望。

  肖幕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跡，身形晃動了一下，隨即穩住。

  他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腳下的泥水裡。

  肖幕彎下腰，從旁邊追兵的防風衣上撕下一條帆布。

  他將布條的一端咬在嘴裡，用左手拉扯著另一端，用力纏繞在右小臂上。

  帆布一層層包裹上去，將暗紅血絲遮蓋在布料下方。

  布條收緊，打上死結。

  肖幕擦去嘴角溢位的血水，挺直了脊背，抬起頭看向荒野正前方的地平線。

  在極遠處，鉛雲壓得很低，能看到幾道黑色輪廓。

  季晚看著他用布條纏緊的手臂，又看了看他殘留著血絲的眼睛，握著扳手的手指緊了緊。

  肖幕轉過身，目光落在季晚的左臂上，聲音沙啞：

  「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投向荒野。

  「必須在我變成怪物之前，進入一區，把真相挖出來。」

  肖幕彎腰拔出骨刀，在防彈胸甲邊緣刮去血污，插回刀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