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刮著風暴。
暗紅輻射光照在牆壁冰棱上，折射出血色。
撥出的氣流結成冰晶，砸在金屬網格上。
三隻紅毛怪物正要撲來，走廊盡頭牆壁高處的監控螢幕爆出電流聲。
雜音迴蕩在通道里，震得耳膜生疼。
螢幕跳動，冷光亮起。光線照在結冰的鐵皮網格上，泛出白光。
畫面中，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
他半個身體纏著繃帶，繃帶下滲出血跡。
血沒幹，順著布料往下淌，滴在踏板上。
這是白醫。
他戴著防毒面具，黃銅過濾閥隨呼吸發出摩擦聲。
他呼吸沉重。
攝像頭轉動。
白醫透過螢幕，看著實驗室殘骸。
滿地都是碎玻璃、斷裂的管道、破裂的培養皿，還有改造人殘肢。
他盯著冰層中央的肖幕。
他看著肖幕那條晶體化左臂，咽了口唾沫。
「太完美了。」
白醫的聲音從擴音器傳出。
「肖幕，你剛才展現的基因重組潛力真迷人，那些機械齒輪、蒸汽傳動裝置，在你面前就是廢鐵。你才是人類進化的答案。」
擴音器音量很大，震得通道頂部的白霜落下。
肖幕將骨刀往下壓，刀背貼著大腿。
他盯著前方三隻紅毛怪物。
白醫抬起右手，指尖擦過螢幕上肖幕的倒影。
「我收回之前的話，把你做成生化中樞太暴殄天物了。」
白醫手指收攏，攥成拳頭，手背上的血管凸起。
「我要把你切開，提取你骨髓里的基因序列，注入我的體內。我們會融為一體，成為這個世界的神。」
通道里只有怪物的喘息聲和黏液滴落聲。
廣播裡的聲音拔高。
「為了迎接你這件藝術品，我決定給你最高規格的禮遇。」
白醫按下控制台的紅色按鈕。
「聽聽頭頂的聲音，肖幕，那是新世界為你敲響的喪鐘。」
震動順著牆壁傳下來。
季晚腳下的鐵皮網格開始顫抖，冰層裂開縫隙，冰渣飛濺。
機械履帶碾壓地表的轟鳴聲傳來。
監控螢幕畫面切換。
冷光消失，變成了地表荒野的俯檢視。
廢棄舊城的地表上，改造人部隊已經集結。
這些改造人身高超過兩米，四肢被截斷，換成液壓傳動杆。
他們的胸腔被剖開，肋骨外翻，裡面鑲著蒸汽鍋爐。
白煙從背後的排氣管噴出，連成濃霧，遮住天空。
數百根黃銅管道被改造人抬起，伴隨口令，砸進地基。
打樁聲響起。
巨響穿透地層。
高壓蒸汽順著黃銅管道注入地下。
在舊城廢墟的通風口、下水道和維修通道出口，交織成蒸汽網。
暗紅色的蒸汽在畫面中翻滾。
畫面切回白醫纏滿繃帶的臉。
「一區的淨化部隊已經接管了地表。」
白醫靠在輪椅上，手指敲擊金屬扶手，發出噠噠聲。
「所有的通風管道、下水道、廢棄礦井，全部被蒸汽網封鎖。你現在所在的地下，已經變成了一座鋼鐵棺材。」
他湊近攝像頭，防毒面具的鏡片上倒映著螢幕的光。
「放棄掙扎。」
白醫說，「你逃不掉，好好享受這些紅毛怪物的撕咬吧，我會讓人把你的殘骸一點點拼湊起來的。」
季晚咬住下唇。
她握著扳手，骨節酸痛。
她盯著前方那三隻怪物，計算著衝上去能拖延幾秒。
陳教授靠在牆上喘息。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肖幕。
他手指摳住牆縫裡的冰渣，指甲邊緣滲出鮮血。
肖幕面無表情。
他看著螢幕上的白醫，沒有說話。
左臂皮下的血絲跳動。
他收回視線，掃視四周。
視線里的世界褪去色彩，變成由黑白線條勾勒的結構。
上方，排風管道斷裂，毒氣下沉。
兩側，鋼樑變形，牆上的菌絲被凍結，停止蠕動。
前方，三隻紅毛怪物張開嘴，獠牙上滴著黏液。
地下空間的結構圖在肖幕腦海中成型。
他計算著承重牆的受力點、怪物撲來的距離，以及走廊里隱藏的機關。
肖幕右腳向外側滑出半步，鞋底卡住鐵皮網格的縫隙。
他右手手腕翻轉。
骨刀刀尖在空中劃出弧線，停在冰層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