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幕右腳卡在鐵皮網格的縫隙里,刀尖懸在冰層上方。
走廊里的空氣結著冰晶。
冷光打在冰面上,沒照出前方三隻紅毛怪物的影子。
它們消失了。
肖幕的視線迅速上移。
三頭畸形生物倒掛著,四肢關節反向扭曲,攀上了迴廊頂部的排風管道。
利爪切開生鏽的鋼板,扎進混凝土牆體。
它們沒發出嘶吼,喉嚨里只傳出吞咽聲。
四周靜得發毛。
它們如同暗紅色肉瘤,在頭頂陰影中爬行。
黏液從肌肉組織間滲出,拉出絲線,滴在肖幕面前的鐵網裡。
嗤啦。
黏液接觸冰層,冒出腐蝕聲。
白煙升騰,鐵皮網格被燒穿一個孔洞,邊緣發黑。
中間那隻怪物背部肌肉收縮。
暗紅色毛髮迅速硬化。
紅毛繃緊發直,表面淌著毒液。
肌肉纖維彈射。
大片紅毛毒刺向下傾瀉,封死了三人的閃避角度。
肖幕看到了毒刺表面的黏液。
玉盤碎片產生共鳴。
偏頭痛發作,口腔里泛起海藻發酵的咸腥味。
表皮只要被擦破一點,瘟疫病毒就會順著血液吞噬心臟。
他引爆了左臂的二階同化能力。
暗紅色血絲在皮下遊走。
左臂膨脹,晶體化組織覆蓋皮膚。
冷熱碰撞,騰起大片白霧。
肖幕跨出一步,揮動硬化的左臂,橫在季晚和陳教授頭頂。
噹噹噹噹。
毒刺砸在晶體表面,爆出火星。
摩擦聲在迴廊里迴蕩。
肖幕左臂骨骼發出嘎吱聲。
他咬破口腔內壁,嘗到了鐵鏽味。
「走!」
肖幕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他用右手骨刀挑飛幾根毒刺,脊背發力,將季晚和陳教授推向迴廊深處。
季晚揪住陳教授的風衣領口,拖著他轉身狂奔。
靴子在鐵網上踩出碎冰,冰渣飛濺在她的臉頰上,割出血口。
肖幕斷後。
他倒退著奔跑,左臂維持防禦姿態,右手骨刀揮舞。
身後不斷傳來毒刺釘入牆壁的悶響。
噗、噗、噗。
毒刺扎進牆體,石塊被腐蝕出焦黑的孔洞,冒出白煙。
地下迴廊錯綜複雜,頭頂交織著粗大的黃銅管道和斷裂的承重梁。
三隻怪物放棄了地面。
它們倒掛著,在管道死角里發動突襲。
左側通風口裡探出一張長滿獠牙的嘴。
肖幕側頭躲開。
獠牙擦著他的耳廓咬空,唾液甩在他的風衣領口。
他反手一刀,骨刀切入怪物的下頜。
刀刃卡在骨骼縫隙里。
怪物吃痛,藉著刀刃的阻力向後翻滾。
右側鋼樑後,另一隻怪物倒掛著探出半個身子,背部肌肉再次收縮。
又是一排毒刺射出。
肖幕放棄抽刀,鬆開右手向左翻滾。
毒刺擦著他的肩膀釘在地面上。
他單手撐地,硬化左臂砸碎了一塊混凝土,借力重新站起。
他的呼吸節奏被打亂。
肺部吸入冷空氣,胸腔陣陣發痛。
「左拐!」
季晚在前方大喊。
主通道被石塊和毒刺封死。
他們被迫鑽進一條狹窄的維修井。
通道越來越窄。
從三米變成兩米,最後只剩下不到一米半。
頭頂壓迫感變強,管道幾乎貼著他們的頭皮。
陳教授的體力達到了極限。
他喘著粗氣,臉色發白。
黃銅眼鏡上全是汗水和冰渣。
他一邊跑,一邊盯著牆壁上裸露的青磚。
磚塊的排列方式和紋路,讓他想起明末的地下防禦工事。
但他喘得無法開口。
他踩在青苔上,腳踝一軟,向前栽倒在地。
頭頂傳來倒刺刮擦金屬的尖嘯。
一隻怪物從側上方撲下。
利爪帶起的風吹動了季晚的短髮。
黏液滴在她的戰術背心上,燒穿了防彈纖維,露出皮肉。
季晚沒退縮。
她想起了弟弟在實驗室里被改造成生化中樞的畫面。
她咬緊後槽牙,腰腹肌肉繃緊,右手拔出腰間的扳手。
金屬扳手在半空掄出一個半圓,砸向怪物的下顎。
怪物在半空中向後摺疊脊椎,避開扳手。
緊接著,它背部肌肉再度收縮。
三根毒刺直奔季晚面門。
距離太近了。
季晚看到了毒刺尖端的黑紅光芒。
肖幕瞪大眼睛。
他放棄了右側防禦盲區。
硬化左臂向前探出,攥住季晚戰術背心的綁帶。
左臂晶體化肌肉發力,將季晚向後拽去。
毒刺擦著季晚的鼻尖飛過。
奪。
三根毒刺扎進季晚剛才站立位置旁的承重柱里。
石柱表面溶解出三個深坑,酸水順著石柱流下。
慣性帶著三人向後倒飛。
肖幕的後背撞上石磚。
衝擊力震得他內臟發痛,一口鮮血湧上喉嚨,被他咽了下去。
季晚撞在肖幕的胸口,陳教授則跌落在季晚腳邊。
三人沿著地面滑行了數米。
軍靴鞋跟磕在牆根的縫隙里。
肖幕抬起頭,視線越過季晚的肩膀。
前方是三隻堵住入口的怪物。
它們倒掛在通道頂端,猩紅的肌肉組織在光線下蠕動。
他們背後是一堵青條石砌成的死牆。
門、通風口和縫隙全都不存在。
牆壁表面凝結著水珠。
他們被逼進了一條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