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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君子七劍

2026-09-27 04:18:13 作者: 飲彈止渴

  「御前鬥法,今日開場!」

  辰時將至,神宵宮大門敞開,往日凡人勿近的神宮此刻竟人山人海。

  跨過大門與前殿,便來到祭天祈福的廣場上。

  仙鶴的全息影像繞天而行,十座擂台如山高聳,四周密密麻麻便是各色各樣的看客坐席。

  里側一圈座椅整齊碼列,那是專門給看熱鬧的宗門子弟們留下的位置。

  外圈那散亂繁雜的一大片,便是黔首百姓們的去處。

  賣吃食的,賣選手名冊的,開盤賭輸贏的,各色吆喝聲混在一處,市井喧囂遠甚於玉磬梵音。

  「序九場首輪簽,開始抽取!」

  廣場中央,一個三丈高的透明簽筒飛速旋轉。

  百餘枚玉簽在其中來回碰撞,叮叮噹噹,似是千百噪鵑被困於其中,囚斗鳴叫。

  李默童站在人群後方,面具後的雙眼緊盯著那運轉的簽筒。

  叮,鐺。

  

  隨著簽筒越轉越快,兩枚玉簽一前一後飛出,上面映出兩個名字:

  【術修,玄敬】

  【劍修,馬會】

  兩個名字一出,黔首觀眾先炸開了鍋。

  「玄敬?什麼屁名字,不著名不著姓的,裝神弄鬼!」

  「聽小道消息,金華山青城山的老爺們都有人來參加,你說會不會……」

  「金華山?!仙山裡的真仙人下凡了啊!!」

  懂行一些的看客,便開始眉頭禁皺:

  「宗門子弟打散修,光是扔金子都能把對面砸死吧?」

  「宗門打散修,還是金華山的術修,我看,這馬會凶多吉少!」

  「在理!術修只要捨得花錢堆詞元,那火力哪是劍修比得了的?」

  「我看未必!那君子劍馬會,這些年在南方頗有名氣!」

  「我也有所耳聞。一匣七胞君子劍,誰人見了不叫爹?何況馬家有錢,有大錢,真論拼詞元,未必就比那金華山的弱!」

  議論聲層層疊疊,轉眼便把二人的賠率推得上下亂跳。

  大部分銀錢都壓在了金華山三個字上,至於玄敬本人究竟有什麼手段,反倒無人關心。

  李默童抬眼瞧了瞧光幕上的賠率,只覺得心裡有些可惜。

  早知道自己這麼值錢,就該托張三來押上一筆了。

  「……果然是好簽。」

  羽扇綸巾的馬會站在人後,看著自己的名字,眉宇自信地挑起,仿佛一切早有預料。

  「首擂選手,上台!」

  李默童緊了緊背後的玄靈根,踏步走上擂台。

  馬會則早已在另一側站定。

  李默童還是第一次細看上這位君子散修。

  眉

  目英挺,腰身筆直,端得是一副氣正身直的君子模樣。

  二人相對而立,彼此行禮。先開口的是馬會:

  「玄敬道友,昨夜休息得可還好?」

  「尚可。馬會道友又如何?」

  「在下可是徹夜難眠。宴上的美酒,香得在下睡不著啊?」

  說罷,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可惜啊,若是玄敬道友能與我同席,這酒,滋味只會更美啊。」

  「美麼?」

  李默童冷哼一聲。

  「還沒靠近,道爺就聞到你杯子裡的馬尿味了。」

  「……好極,好極。」

  馬會那一口銀牙咬的咯吱作響: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玄敬啊,玄敬,無量天尊終究是看不慣你,要在我手上走過一劫……」

  「馬道友,其實貧道我之前有個疑問。」

  「……怎麼?」

  「你這一身儒服,家裡又有錢,不入仕途,幹嘛學道呢?現在我曉得了。」

  李默童冷笑一聲。

  「列位先賢嫌惡你蠢笨,研經一道,不肯讓你入啊!」


  「……求死,在下便成全你!」

  他抬手一揮,一隻小巧的烏木劍匣自袖中滑落,正落在掌心之上。

  劍匣表面刻有四字:君子七劍。

  李默童也揚起身後道袍,身形一轉,一塊卦盤就被他托在手心裡。

  「果然是個術修……」

  馬會嘴角翹起,雙手並作劍指,衝著那劍匣一催動。

  咔嚓。

  匣蓋如蓮花綻開,七柄寒芒肅穆地躺在其中。

  為首一劍長一尺三寸,劍身寬厚,正中刻著一個端正的「仁」字。

  其餘六劍稍短,義、禮、智、信、真、善各占一字,左三右三,靜候在仁劍身旁。

  劍指一起,馬會後脊靈根霎時銀光驟起,七把銀劍嗡鳴顫抖,片刻之後,齊齊飛向空中!

  「七把飛劍!」

  「這馬會不過序九,竟能同時駕馭七劍?」

  「莫非又是哪個隱藏身份的高人門徒?」

  觀眾席上驚聲四起。

  七劍似七尾游魚,拖曳著銀光閃閃的尾跡繞馬會而行。劍鋒銳利,遊動之間,尾後的空氣似是都被一分為二、景色模糊不清。

  馬會聽著那些驚嘆,嘴角微微翹起,臉上卻仍擺著儒雅的君子笑容。

  「虛名而已,不值一提。」

  箇中奧妙,只有他自己曉得。

  君子七劍,名為七劍,實為一劍。

  仁之劍是主,其餘六劍是子。

  當真需要馬會親自操縱的,只有這把仁劍。其餘六把子劍,則全權交予歸墟操控、按照設定好的規律配合仁劍飛舞。

  看似一心七用,實際要做的,也只是給歸墟付足詞元而已。

  但這七劍真正的殺招,還不在此。

  「雙方準備!」

  負責裁定的神宵宮道人舉起右手。

  李默童左手托著卦盤,右手雙指併攏,對著這卦盤煞有其事的上下筆畫。

  馬會凝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心中冷笑。

  他早從報名處打聽清楚,這個玄敬是個術修。

  劍,陣,術,修士諸多修行法門裡,屬這三門正面殺傷力最足。

  而這其中,以靈動為傲的劍修,若碰上火力充足、八方掌握的術修,往往要吃上三分虧。

  但若是馬會說,自己還有陣修的手段呢?

  君子七劍非是單純的飛劍。每把劍身之上,都鑲嵌了陣修專用的符籙玉板。

  平日各自為劍,必要之時符籙共鳴,七把飛劍便是七處陣眼,能在轉眼之間布下殺陣。

  這,才是君子七劍真正的殺招。也是馬會這個劍修的本質

  君子看似坦蕩,實則一身修為不在劍鋒,而在機鋒之上。

  昨夜回房之後,他一刻也沒閒著。他搞來一堆陣法到加載到歸墟上,只為了萬一碰到玄敬時,能給他好看。

  擾亂方位認知的石兵卦陣,封鎖術法的葫蘆悶頭陣,乃至於序八陣修才能使用的四曲湘江陣。

  至於陣法來源,自然是他那新拜的碼頭,孫正。

  無論玄敬催動何種術法,只要炁一進入卦盤,七劍便會立刻變陣!

  封住他的法器、打亂他的靈子、反噬他的玄靈根!

  他序列修為不足,又不是專研陣修,這三套陣法,他拿到手也無法憑自己施展。

  但那又如何?燒詞元,讓歸墟上不就行了!

  讓歸墟越級施展陣法,一次要燒幾十萬詞元,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但那又如何?

  打贏宗門子弟,眼前可就是金山銀山!

  「鬥法——開始!」

  裁定道人一聲令下。

  嗡!

  仁劍率先破空,其餘六劍緊隨其後。七道銀光上下交錯,從不同方向直取李默童周身要害!

  李默童站在原地未動,只是手指在卦盤上一撥。

  吱呀,吱呀。

  盤上指針艱難地轉了起來。


  與此同時,李默童向背後的玄靈根注入一絲先天一炁。

  那條貼在皮肉上的死物得了滋養,表面亮起淡淡的靈光。

  「來了!」

  馬會雙眼一亮。

  靈根已動,卦盤已轉。這玄敬果然要行術!

  腦後靈機里,他立刻吩咐到:

  「歸墟!」

  「大成智慧歸墟已在線。玄門序列九,爛柯人,馬會,有何吩咐?」

  「給我起葫蘆悶頭陣,克了他的術法!」

  「正在識別……」

  七劍劍脊上的玉板閃亮,七道符籙各自浮現。

  仁劍居中,義禮分列左右,智信高懸,真善托底。

  一張專門捕捉術法的羅網已在空中隱隱成形!

  馬會緊盯李默童手中的卦盤,只等那八卦字眼一亮,便立刻起陣!

  半息時間過,那卦盤在吱呀轉動。

  半息時間又過,卦盤越轉越慢。

  「未識別到術法。」

  「什麼?」

  「未識別到術法。請確認目標是否正在施術。」

  馬會一愣。

  他抬起頭,只見李默童還在催動卦盤。

  而他背後的鐵匣,此刻正噴發著蒸汽

  「忘了和你說,馬道友。道爺的術,略有不同。」

  砰!

  單手撤下背後的劍匣。鐵棺落地的一刻,便如蓮花般綻開!

  炁臂探入鐵匣,緊握劍柄。

  四丈長的重劍掣鞘而出,黑影蓋日而出,如同鯤躍北冥,四濺的火花便是伴舞的浪潮!

  馬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七劍機關算盡,算過自己會扼殺何等術法。

  卻從未算到過,要和一把重鐵硬碰硬!

  轟!

  墨閃空散,君子七劍如七枚被掃飛的棋子,陣形霎時四分五裂!

  「道爺這一術,喚作力大磚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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