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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雷部天兵

2026-09-27 04:19:07 作者: 飲彈止渴

  「緊急封院!所有道友留在房中,不得擅自走動!」

  血紅的游魚在丁字院上空往來穿梭,一張張魚嘴幾欲撕裂,用泣血般的哀鳴將訃告送往全院。

  幾扇房門接連被人推踹毆打,可都如同和空間融合在一起般紋絲不動。

  整個丁字院,此刻已化作飛鳥難渡的囚籠。

  一間客房外,十餘名金甲軍士橫持兵刃,將房間圍了個水泄不通。

  屋內燭火昏暗,在碩大的屍體上投下黯淡的影子。

  屍體寬大,卻皮膚干縮,像是秋末在室外曬了九九八十一天後的柿子干,唯有寬大的皮囊能看出主人曾經的豐腴模樣。

  兩個白衣仵作圍著屍體,一人手持光鏡照查五官,一人將銀色探針刺進屍體胸口。

  探針尾部連接的玉板光芒明滅,半晌才顯出一串文字:

  【死因:失血過多】

  【死亡時間:兩時辰之內】

  「將軍,驗過了。」

  仵作拔出探針,轉身拱手。

  屋子正中,一個身披金甲的高大將領持刀而立。

  那柄三尖兩刃刀八尺有餘,兩側各開長刃,三支刀尖森森,刀刃隱有血痕映照。

  刀柄上刻滿紫雲紋路,定睛一看,全部都是精心設計過的暗紫色迴路,上面時不時還有細小雷光順著遊走。

  「說。」

  金甲將領聲音低沉。

  「死者周定,江湖諢號歡喜陀,玄門九爛柯人。全身上下未見搏鬥傷,贗體也沒有調用痕跡,大抵是被人偷襲至死。」

  仵作伸手托起周定的頭顱,將他的臉偏向一側。

  面頰上的臉皮瞬間塌陷下去,像個漏風的紙葫蘆。

  而在他的脖頸側面,赫然留著兩個並列的血洞。

  洞口只有麥粒大小,周圍卻連一滴血也沒有。

  「他體內的血,幾乎被吸乾了。」

  「吸乾?」

  金甲將領雙眉緊皺。

  「是。並非自然流失,而是硬生生抽乾,否則屋內不該沒有血跡存留。」

  另一名仵作壓低了聲音:

  「這副死相,和欽天監案牘中數年前的西夷血宗案……十分相像。」

  西夷二字一出,金甲將領的眉頭微不可查地抖動了一下。

  

  「將軍,事關西夷序列,非同小可,依卑職看……」

  「保密。半點風聲也別漏出去。」

  金甲將領緩慢踱步,眸光不斷審視著地板上的乾癟屍體:

  「眼下是國師的要緊時候,半點差錯也要不得。但凡讓那死太監,老腐儒和踢蹴鞠的聞到半點風聲,那群狗崽子少不得要來撕咬一番。」

  就在此時,急促的甲葉碰撞聲從屋外傳來。

  「劉將軍!」

  一名軍士邁步進屋,單膝跪地。

  「神宵宮西門之外來了大批殿前司兵馬!」

  「來接管現場的?」

  「……將軍神機妙算。」

  「剛說什麼來著?狗鼻子真是靈。」

  那金甲將領自胸中冷哼一聲。

  「屍體都還沒涼,他們的鼻子倒先聞見腥了。」

  ……

  神宵宮西門之外,數十名禁軍穿著高頭尖頂的動力甲,各自手挺一把太武式輕機槍,肩甲相抵,橫列成牆。

  一輛軍用越野車被他們圍在當中。這輛車漆面光亮,輪胎厚實,紅色的鈑金在月光下散發出燃燒般的光澤。

  一名人高馬大的將領扛著通體漆黑的大斧,腰掛一條黑漆漆的八棱鐧,此刻正靠在車門上,悠哉悠哉地晃著腦袋。

  腳步聲從宮門內傳來,持斧將領循聲看去,就看到一名金甲將領提著三尖兩刃刀自宮內走出。

  那持斧將領連忙站直身體,抱拳一拜:

  「八十萬禁軍副都教頭、右義衛親軍指揮使、車騎將軍,周昂,見過雷將!」

  「國師直領欽天監,雷部天軍三十六雷將之一,劉麒。」


  劉麒將長刀立於身旁。

  刀柄落地,紫電如蜘蛛結網般爬過石板。

  「周指揮使深夜領兵來此,所為何事?」

  「嗨,都是熟面孔,劉將軍又何必和洒家裝糊塗?」

  周昂面帶笑容,語氣卻絲毫不客氣。

  「劉將軍,案涉西夷序列,事關重大,當交由殿前司負責才是。」

  「劉將軍深夜勞碌,想必也是人困馬乏。不如早些回去睡個大覺,此地就由洒家接管……」

  「消息真靈通。」

  劉麒冷笑一聲。

  「連我都才剛剛勘察出點線索,周指揮使倒是馬上就知道和西夷序列有關了。怎麼,閣下莫非比欽天監還能掐會算?」

  「劉將軍哪裡話?殿前司掌管汴京安防,消息若不靈通,才叫失職。」

  「既然周指揮使如此恪盡職守,就更該曉得官家的金口玉言。」

  劉麒抬起眼,那眸中隱隱有雷光滾動。

  「神宵宮內一切事務,當由國師定奪。未經國師允許,殿前司一兵一卒也不得擅入。」

  「……劉將軍,事關重大,當靈活定奪不是?。」

  「誰給你的靈活定奪權?!」

  鐺!

  三尖兩刃刀往地上一砸,雷光混著碎石四散炸裂。

  「是官家,還是你那高太尉?!」

  周昂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禁軍暗中已將食指搭上扳機,而宮中的軍士也早已攥緊刀柄。

  涼風四起,似是冰冷的刀刃貼過每個人的脖頸。

  「……劉將軍,我等也是職責所在。」

  「回去替我給高俅帶句話。」

  這次,劉麒連太尉二字也不再稱呼。

  「神宵宮可不是他家的練球場。爪子伸得太長,就要小心被人一刀剁了。」

  「放肆!」

  一名禁軍怒喝出聲。周昂抬手攔住他,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了。

  「劉麒,洒家曉得你是國師的侄子。但你張口前,有替國師想過沒?哪有狗替主人家亂吠的?」

  「家事輪不到周兄多嘴,公事輪不到周兄插手。周兄……」

  劉麒衝著周昂擺了擺手:

  「慢走,不送。」

  「……好。國師的意思,洒家曉得了。」

  周昂手掌一揮。

  「查!」

  數十名禁軍齊齊舉槍,向前踏出一步。

  一時之間,步履聲竟如萬馬奔騰!

  而劉麒不閃不避,只將五指扣上刀柄。

  眼中雷光流轉,似有電光擊透黑雲而出。

  「雷部天兵武裝,開!」

  轟隆!

  平地一聲驚雷,以劉麒為中心,電弧四散如秋菊乍開!

  甲片綻放,青紫的電光如靈蛇出動,肩甲、胸甲、臂甲,眨眼間便已經纏滿劉麒的全身。

  兩束盛大的雷光纏繞於劉麒肩上腋下,似天仙飄帶,隨著劉麒的怒發一同升騰而起!

  三尖兩刃刀上的雲紋此刻注滿雷電,刀刃裹滿列缺明光,嗡明不止,縱是空氣也在這電光刀刃之下一分為二。

  好一個堂堂雷部天將,列缺化身下凡!

  「再往前一步,便當西夷細作,就地格殺!」

  禁軍腳步戛然而止。

  周昂仰頭看著那纏雷金甲,臉色幾經變化。

  「……將軍,還查嗎?」

  一名禁軍怯生生地問向周昂。

  「……查什麼?禁軍副都教頭大戰雷部天將,你想讓洒家被當成官司放上管家案牘不成!」

  這份罪責,他擔不起。

  高俅如今也未必願意擔。

  「……劉將軍好威風。」

  周昂冷哼一聲。

  「既然欽天監執意接手,我等便靜候佳音。撤!」


  禁軍如潮水般退入夜色。

  直到引擎聲徹底遠去,劉麒身上的雷光才緩緩熄滅。

  「將軍。」

  方才報信的軍士再次走到近前。

  「幾名嫌疑人士,都已經鎖定了。」

  「說。」

  「嫌疑最大的是馬會、玄敬、樊瑞三人。這三人曾在幾天前夜裡與被害人在院中一同飲酒,且發生了肢體衝突。」

  「就這幾個人?」

  「他與一名叫李進的散修同樣關係甚密,只是二人自打入院之後便沒有接觸,因此嫌疑稍小。」

  「還有青城山弟子孫正乾,前幾日與馬會、周定二人相約邀飲、似乎感情不錯,未發生衝突,嫌疑也稍小。」

  劉麒抬眼看向丁字院。

  血紅游魚仍在院落上空盤旋,刺耳警報一聲接著一聲。

  「都要查,一個不漏。」

  他邁步走入宮門。

  「先從這個金華山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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