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的目光死死盯在螢幕上，看著畫面中那個懸空的身影，視線在對方的腳下和背後掃過。
沒有旋翼的旋轉，沒有推進器的尾焰，沒有明顯的磁懸浮底盤。幾百噸的水體完全違背了萬有引力定律，平穩地環繞在那個生物的周圍。
「這不科學。」老特尖叫道，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斜，他的右手抓住了辦公桌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在真皮桌面上壓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美利堅剛剛向全世界宣告了工業產能的霸主地位，試圖用科技碾壓大夏的氣血武道。不到幾個小時，歐洲就丟擲了一個神明？開什麼玩笑？
老特的呼吸頻率加快，如果這個畫面是真的，那美利堅耗費巨資挖出來的亞特蘭蒂斯裝甲，在這等干涉現實的偉力面前，將失去所有的威懾力。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首席科學家，試圖尋求專業上的支撐。
「我想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首席科學家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遲疑著點頭：「這......總統先生，僅從這組視覺畫面來看，目前地球上沒有任何已知的微型動力源，能夠支撐起這種規模的宏觀物理干涉。」
「哪怕我們掌握了亞特蘭蒂斯文明的技術，短時間內也很難達到這種水平，更別說讓那些水流升空了。」
「至於說神靈......這個我無法保證，畢竟我們並未見過。」
首席科學家本來想否定神靈，但想到大夏那個直播間，他又轉換了話語。
老特聞言，倒是沒有想這些。作為總統，他需要的只是政治正確，既然無法確定，那麼就是不存在。
畢竟，如果存在了的話，那他的業績豈不是白費了？那些機甲也等於無用了？
一念至此，他按下操作台的暫停鍵，畫面定格在那個戴著金屬面具的身影上，為這件事定下了基調。
「全息光學投影，配合隱藏的磁懸浮牽引裝置。」
老特鬆開抓著桌沿的手，直起腰，看著對面的局長，直接給出了定性。
他語速極快：「這是歐洲那群神職人員為了搶占超凡話語權，配合政客弄出來的視覺魔術。美利堅不需要關注這種東西。」
聯邦調查局局長站得筆直，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拿出一份紙質報告，放在老特的桌面上。
「總統先生，駐歐洲特工收集了現場的物理資料，這很可能不是魔術。」局長咽了一口唾沫，語氣有些艱難。
老特看著桌上的報告，沒有伸手去翻開。
他的臉頰肌肉因為充血而漲紅，他站起身，伸出右手食指，直接指著聯邦調查局局長的鼻子。
「所以你認為那是神？」老特提高音量，聲音在辦公室內迴蕩。
「既然你相信那是真的，你就派外勤特工去梵蒂岡，把那個神給我抓回來！然後讓人帶進五十一區，讓科學家把它切開，看看它的內臟是不是也發光！」
局長看著老特指著自己的手指，他閉上嘴巴，將剩餘的客觀資料分析全部咽了回去。
抓神，他顯然做不到。
而且到現在為止，他其實也沒搞清楚什麼原因，只不過監控到了異常資料，因此自然不敢繼續犟下去。
他後退兩步，轉身離開辦公室，關上了厚重的木門。
....
隨著五角大樓戰略欺騙計劃的推進，各大國際社交平台上也出現了許多爭論。
三段截然不同的影片畫面，占據了全球網路的主幹道。
「戰甲免疫十二點七毫米穿甲彈。航母艦隊已經出動。年底量產一萬台機甲。」一名北美網民在鍵盤上敲擊出一段英文。
「肉體無法對抗成熟的工業體系，科技才是主導進化的唯一真理。」
歐洲網民立刻在下方跟帖，上傳了梵蒂岡聖彼得廣場的實況錄影。
畫面中，帶著金色光羽的生物懸浮在半空，下方數百噸的噴泉水體無視地心引力，逆流直衝幾十米高的天空。
「科技算什麼，我們擁有神。」西方信徒敲打著鍵盤，回復乾脆。
「真神已經降臨梵蒂岡，你們研究的裝甲，在造物主的偉力面前只是異端的玩具，信仰超越一切。」
大夏網民則是將各地特警單臂掀翻防爆汽車的治安監控錄影，直接貼在了評論區。
「依靠外物終有極限，戰甲會沒電，天使會撤退，人定勝天，我們只能靠自己。」大夏網民的回覆保持著一貫的實用主義邏輯。
三方觀點在各大板塊發生直接交鋒，機甲論、神明論與氣血論的支持者在評論區不斷蓋樓。
.....
地球近地軌道，幽藍色的水滴飛船主控室。
探查員坐在操作台前，他雙眼布滿紅色的血絲，眼眶周圍呈現出深紫色。
他雙手離開虛擬鍵盤，身體向後，靠在人體工學椅的靠背上。
主螢幕上，針對大夏太古紀元直播間的破解進度條，依然停留在百分之零。
「無法解析。目標資料包不存在於當前物理伺服器，這怎麼可能？」探查員看著螢幕，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他停止了算力輸出，切斷了底層邏輯入侵程式。
他滑動手指，調出地球常規網路的監測資訊，五十一區測試能量戰甲的畫面出現在側邊螢幕上。
探查員看著戰甲表面流轉的幽藍色光芒，查閱了擷取到的底層程式碼。
「解析了亞特蘭蒂斯前哨站遺留儀器的初級能量迴路。」探查員看著資料，給出客觀的評價。
「對於一個初級核能文明而言，這種逆向工程的推演速度和基礎工業轉化能力，算是不錯的底蘊。」
他關掉北美的畫面，目光重新回到主螢幕的直播間上。
地球真實的科技底蘊，他剛剛已經透過北美的機甲確認過了，完全處於初級階段。一個連跨星系通訊都做不到的低等文明，絕對不可能編寫出阻擋飛船智腦破解的量子程式碼。
探查員的視線掃過螢幕側邊的彈幕，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其上面標註的兩百萬年，很可能是真的兩百萬年前。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通知一下主艦隊。
他抬起手，越過虛擬面板，直接按在操作台最上方那顆紅色的物理按鍵上。
「啟動量子糾纏通訊陣列。」探查員下達語音指令，聲帶震動幅度加大。
「最高優先順序。開啟跨星系資料直連。聯絡仙女座主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