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盆地，營地中央。
青銅大鼎底部的紫色火焰瞬間熄滅，林野切斷了神念的輸出。
鼎內的極高溫度失去了熱源，開始向外平穩散熱，空氣中瀰漫的草藥氣味變得濃郁。
林野抬起手，掌心向下微壓，大鼎上方的青銅蓋子向側邊滑開。
他隔空一抓，四顆呈現出土黃色的渾圓藥丸從鼎腹中飛出，平穩地落在他的掌心。
一次成丹四顆，表面光滑，沒有雜質逸散，效率還算不錯。
旁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蘇小小踩著地上的碎石，走到距離大鼎數米的位置停下。
她剛才被網友的邏輯說服，決定放下現代人的身段，向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原始人請教。
她看著林野手裡那四顆剛剛出爐的藥丸，雙手手指在衝鋒衣的衣角上絞了兩下。
「那個……」蘇小小清了清嗓子，聲音放平，直視林野。
「我能跟你學習怎麼煉製這些丹藥嗎？」
林野沒有轉頭，他將四顆通言丸收入腰間的獸皮袋，視線停留在冷卻的青銅鼎面上。
「你學不會。」林野給出四個字的明確回答。
半空中的隱形跟拍球將這句直白的拒絕傳回現代。
直播間的螢幕上立刻滾過密集的彈幕。
「哈哈哈哈！吃癟了吧！讓你剛才嘴硬！」
「老祖宗眼光毒辣，一眼看出這是個只知道餵鹿的混子。」
「修仙百藝，煉丹最吃天賦。一個只會用樹葉扇風的現代人，拿什麼控制火候？」
蘇小小看著眼前的虛空螢幕，臉頰微微漲紅。
她深吸一口氣，仰起頭，對著林野的背影據理力爭。
「我學習能力很強的。」蘇小小據理力爭，為此還特意揚起下巴，似乎為了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
「你教猿人畫的那些陣法符號，雖然我不懂原理，但我花幾天時間把形狀一比一復刻畫下來絕對沒問題。」
「只要你把放草藥的順序和燒火的時間告訴我，我多試幾次，總能成。」
林野站起身，他轉過頭，看著蘇小小。
「與記憶力無關。」
「你體內沒有真元，你不懂鍊氣，便無火可生，無靈可聚。」
「我怎麼不懂？」蘇小小皺起眉頭，立刻反駁。
「你之前教猿人的那套呼吸吐納法，我這幾個月每天都在跟著練，我都感覺到力氣變大了。」
林野看著她，語氣平淡地進行概念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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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鍛體。」林野講述著兩者的底層邏輯差異。
「鍛體，只是挖掘肉身潛能，打熬皮肉力氣。而鍊氣，是吞吐天地能量，在體內凝聚真元。」
林野給出最終的結論：「那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我從未教過你們鍊氣，教的只是煅體。」
遠古營地里只剩下風吹過石牆的聲音。
兩百萬年後的現代時空，直播間內，在這一秒所有滾動的彈幕都停滯了。
五秒鐘的徹底死寂後，主螢幕被密密麻麻的短句完全覆蓋。
「鍛體？我們練了幾個月的超凡武術，他今天告訴你那只是最基礎的鍛體？」
「挖掘肉身潛能，和吞吐天地能量……這兩者的維度根本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臥槽！大夏軍方的超算中心推演了幾個月，把那套動作當成進化的天花板，結果老祖宗說，那根本不是他真正練的東西？」
「破案了！我說他怎麼能飛天遁地，怎麼能招來雷霆，而我們卻只能胸口碎大石，合著他練的根本不是氣血，他真的在修仙啊！」
現代大夏的網路徹底炸開了鍋。
隨著認知的重塑，網民的火力迅速集中到了蘇小小身上。
「小小！你天天跟他待在一個營地里，連人家有兩套修煉體系都沒發現？」
「你每天晚上不睡覺在幹嘛？老祖宗打坐吐納吸收靈氣，這麼大的反應你看不見？」
「把國寶級的資源給了一個連觀察力都沒有的瞎子！換我上，我早把鍊氣口訣套出來了！」
蘇小小看著滿屏指責她不靠譜的密集彈幕。她額頭的青筋跳動了兩下。
她沒有退縮，雙手直接叉在腰間，仰著頭，對著跟拍球的鏡頭大聲反駁。
「你們幾千萬人天天透過全景鏡頭盯著他看！你們發現了嗎？」
「軍方的超級計算機逐幀分析他的動作，你們之前不也得出結論說他練的是氣血爆發？你們幾千萬雙眼睛都抓瞎，現在來怪我一個現場干體力活的？」
網民們無言以對，因為他們確實也沒有看出鍛體與鍊氣的區別，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是自己沒練到高深處，所以比不上羲祖。
回懟完彈幕，蘇小小轉回頭，看著林野。
面子已經不重要了。既然存在更高修行方法，哪怕厚著臉皮也得要到手。
「那我能學鍊氣嗎？」
蘇小小雙手放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提出了最核心的訴求。
林野看著她，想了想最終選擇了同意。
「可以。」
「等我處理完手中的事情，這套法門，會傳授給你們。」
建立因果，教化後世，本就是他獲取系統奇觀獎勵的既定路線。
另外部落之中那些猿人開智的效果也還不錯，鍛體術只是他們有了自保的力氣，而鍊氣，才是真正觸碰修行的門檻。
部落不能一直停滯，後續教導鍊氣是必然的，早一點和晚一點倒也沒差別。
現場，得到準確的答覆，蘇小小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
林野沒有再說話，他邁開腳步，徑直越過蘇小小，朝著營地西側新建的獸欄走去。
蘇小小沒有繼續追問，踩著地上的泥土，跟在林野後方。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寬闊的獸欄前。
高大的原木柵欄內，盤踞著三條體長超過十五米的蛟龍。
它們由泰坦巨蟒歷經雷劫蛻變而成，扁平的頭顱上方長有一根半尺長的獨角，體表覆蓋著呈現出暗青色金屬光澤的緻密鱗片，腹部生有帶有三根利爪的短肢。
察覺到林野靠近，三條蛟龍迅速抬起頭顱，軀幹微微前傾。
林野站在柵欄外，沒有開啟木門。
他伸手探入腰間的獸皮袋，取出剛才煉製好的四顆通言丸，將其中的三顆捏在指尖。
手腕發力，三顆土黃色的藥丸在半空中劃出三道平行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向三條蛟龍的頭顱上方。
蛟龍張開布滿獠牙的巨口，喉嚨肌肉快速收縮，將落下的藥丸直接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