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陳辭墨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六歲的兒子,給他離婚協議書。
「這是我請祝叔叔擬定的初版,您可以先看一下。」陳宥年坐在陳辭墨對面。
小手放在膝蓋之上,坐的一本正經。
祝叔叔是祝旻,陳辭墨的助理。
陳辭墨粗略看完,神情微妙。
他將文件放在桌上,看向坐姿規範的陳宥年。
「你要跟你母親?」陳辭墨問道。
這一點他確實好奇。
畢竟陳宥年平時表現出來的,並不像是一個母慈子孝的小孩。
陳宥年精緻的小眉頭微微蹙著。
「母親性格溫軟,回林家,亦或者在外獨居,她都需要人照顧,而父親,會有新的妻子,也會有新的孩子。」
陳辭墨舌尖抵了抵腮。
指尖揉著眉心,似乎在掩飾遮不住的笑意。
性格溫軟?
需要人照顧?
穩了穩情緒。
陳辭墨才再次看向陳宥年。
「我與你母親不會離婚。」陳辭墨說道。
陳宥年小眉頭擰得更厲害了。
「所有人都說……」
「外公,祖母,你母親,甚至是家裡的傭人都說,我可曾說過?」陳辭墨突然發問。
這次真的問住陳宥年了。
他抿了抿小嘴巴。
又道:「從消息傳開,您也並未否認。」
有理有據,並非胡攪蠻纏。
陳辭墨靠著沙發椅背,看著與自己對峙的陳宥年。
「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處理不及時。」這一點陳辭墨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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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總是不在家。」陳宥年又補充了一句。
陳辭墨聞言,修長的指尖在腿上輕輕點著。
陳宥年說的很平靜。
但細心些就能聽出裡面的小小憤怒。
「小少爺,老夫人請您回去了。」門外,老太太院子裡的女傭叫道。
陳宥年小小的眉頭這次真的擰成麻花了。
他不情不願地起身,「請父親好好考慮。」
說完,轉身離開了書房。
陳宥年出了書房。
長廊下,林姝夏悠閒地躺在躺椅上,聽雨。
陳宥年看得小臉怒怒,最後轉身跑掉了。
陳辭墨從書房出來,看著陳宥年憤怒的小背影。
嘖了一聲。
「聽到了?」陳辭墨走到躺椅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閉眼休憩的林姝夏。
「別給我,我不要,只要離婚證,謝謝。」林姝夏慢悠悠地拒絕。
陳辭墨彎腰,雙手壓在了躺椅的兩側。
林姝夏睜開了眼睛。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寸。
「我可以解釋。」陳辭墨說。
解釋這七年的所有事情。
林姝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
欲解釋的陳辭墨:「……」
林姝夏雙手落在他胸口,輕輕一推。
「要離婚了,你又想到你還愛了?」
陳辭墨被她推開,被她兩句話諷刺笑了。
「過去七年,你但凡拿出此刻半分的戰鬥力,這宅子早就唯你獨尊了。」陳辭墨回道。
林姝夏被哽了一句。
那不是因為她以為陳辭墨這種在規矩里長大的貴公子,喜歡溫柔的。
比如她姐那種的。
回頭看,想給自己一巴掌。
果然年少不懂事,才會讓戀愛腦啃噬了智商。
「六年前我老公死了,我心如死灰,你有意見?」林姝夏微笑道。
陳辭墨這次真的沉默了。
六年前他失蹤的那半年,是一道鴻溝。
是她的。
也是他的。
「亡夫詐屍,要不要看一眼?」
林姝夏聞言,嘶了一聲。
抬了抬眼皮。
看著一本正經說出這話的人。
「我對人屍戀沒興趣。」
她口味沒有這麼重。
林姝夏說完,看了看時間。
「陳總這麼閒,不如去趟民政局?」他今天在家的時間,超過了三個小時。
「沙國招商團來杭,陳家作為東道主,需要舉辦一次晚宴,以表誠意。」
陳辭墨答非所問。
「關我什麼事?」林姝夏抽過一旁的書,蓋在了臉上。
那本書的名字叫:《霸道總裁愛上我》。
陳辭墨彎腰將書拿下來。
林姝夏不爽地瞪他。
「晚宴當天的下午,會邀請代表團去跑馬場。」陳辭墨說道。
林姝夏眼睛一亮。
陳辭墨就知道有戲。
他直起腰身,整理了一下不亂的衣袖。
「既然夫人說不關你事,這跑馬場……」
陳家跑馬場,林姝夏七年前就想去跑馬。
無奈要裝。
可如今,她已經決定攤牌了。
林姝夏一把握住了陳辭墨的手腕,「也不是不行。」
她甚至期待,期待陳老太太看到她賽馬,會氣成什麼樣子。
裝乖她看不上。
那就給她玩點刺激的。
「萬一你媽被氣出個好歹?」
「算我的。」陳辭墨果斷道。
林姝夏上下看著陳辭墨。
「不對!」
這很不對!
陳辭墨:「哪裡不對?」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賽馬?」
林姝夏自認從認識陳辭墨那天起,就在裝。
裝鄉下來的,裝乖巧聽話。
甚至還裝著模仿林姝秋。
就算是暴露本性,也不過是今天而已。
陳辭墨指尖勾起了她的下巴,「夫人覺得呢?」
林姝夏眼神不善,這回答和放屁有什麼區別?
放屁還有點味道呢,他這回答,寡然無味。
陳辭墨直起腰身,「最近的流言我會處理,這牆困了你七年,從今天起,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你了。」
林姝夏:「……」不對!
「我懷疑,你給我做局了。」林姝夏合理懷疑。
陳辭墨一手點在她腦袋上,「你當自己是什麼好人?」
林姝夏被戳了一下,腦袋都偏了半分。
她怒視陳辭墨。
這狗爪子真討厭。
「不過到底七年沒騎過馬了,下午我帶你去馬場跑一圈?」陳辭墨提議道。
「你今天怎麼這麼閒?」下午還有時間留在家裡?
陳辭墨被嫌棄。
他不客氣地在林姝夏臉上捏了一把。
在林姝夏氣到跳腳之前,他果斷離開。
「從今天起,都不會太忙了。」
又是從今天起?
林姝夏對著陳辭墨的背影踹了一腳。
怎麼,今天是個分水嶺?
從今天起,外面的天就變了?
不對!
他們不是說離婚證的事情嗎?
陳辭墨沒給她答案!
「陳辭墨,離婚!」林姝夏怒聲叫道。
只可惜陳辭墨已經走遠了,回應她的只有風聲。
還很蕭瑟。
林姝夏怒道:「陳家的風都和陳家人一樣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