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面前帶著口罩的女孩虛影,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扭頭往鐵籠外掃去,發現那些人各自在做各自的事,並沒發現他們這裡的異常。
「長話短說,你把他們叫醒。還有,你能走路嗎?」
第一個醒來的人看著非常年輕,最多也就二十歲。他缺了半截胳膊,但雙腿好好的,看著也沒受傷,應該能走路。
我們四個要救五個人,雖然小魚哥力氣大,說他能背兩個。但兩個成年男子哪那麼好背的?
能有一個自己走,我當然不想讓小魚哥辛苦。
「我可以走,」年輕男子微微點了下頭,然後道,「我們是京市基地的,我叫方燃。」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最後卻又咽了回去,然後不動聲色的用腳踢旁邊的同伴。同時問我,「你們有多少人?」
「四個。」
方燃:......
踢人的那隻腳停了下,他愕然道,「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嗎?你們四個......」
我有點不耐煩,「不想讓我們救你們?那行,我們可以走。」
方燃:...... 他壓低嗓音問,「有把握嗎?」
我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你們五個的異能是什麼?」
「我是風系,他們四個有兩個火系,一個水系,一個木系。這個籠子被他們加了什麼東西,可以抑制我們的異能。所以只有出了籠子,才能施展異能。」
我眼一亮,籠子的材質不純粹是金屬,裡面竟然還加了東西?
楚言哥肯定喜歡,待會把這個籠子收走。
方燃看出我的興奮,有些不解,不過他沒說什麼。
這時另外四人也全部清醒,他們到底是經驗豐富的戰士,一清醒就有兩人分兩個方向警惕外面,另外兩人則仔細詢問我營救細節。
我沒跟他們說現在是在我的領域裡,外面的人能看到的還是他們躺著昏迷不醒的樣子。
但方燃察覺到了,不過他沒提醒他們。
啥細節啊,就待會控制把帶我們過來的那傢伙,給他備上兩顆炸彈,讓他進來後朝人多的地方扔。
炸彈爆炸,我們則趁亂過來救人。
不過我還想知道的是,「他們這裡有幾個精神系,哪一個是?」 「兩個,其中一個是白人,就那個牌桌前黃頭髮穿花襯衫的。還有一個在中間的屋裡睡覺,東南亞人,個子很矮,只有一米五。他們這裡最厲害的是一名金系,在從左到右的第一個屋裡休息,和......」
這人說到這裡竟然停下了,似是難以開口,臉色也不太好看。
方燃冷嗤了聲,繼續,「和我們的一個叛徒,反正你只需知道一點,咱們的人就只剩我們五個。其他就算是華國面孔,也不是自己人。」
我沒空去聽細節,點頭表示知道,然後我的虛影在籠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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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我也就沒看到,方燃若有所思的眼神。
我們挪到樹後,楚言哥將三顆威力不小的炸彈塞進被我控制的那人口袋裡,然後沖我點了下頭。
控制一個人的行為舉止,對我來說再簡單不過。
因為是自己人,門口警戒的兩名男子沒多問便把這人給放了進去。
我操控著他一進營地就跑到鍋灶間摸吃的,給人一種餓了才回來的感覺。
因此,打牌的那群人中的兩人,在掃了他一眼後,便不再理會。
做飯的女人將包好的三團葉子裹著的飯塞給他,便不由分說將他推出了廚房。
我淺淺笑了,正好,不用吃好後再找理由出來。 接著,我操控著他去了打牌的外圍,似是好奇的探頭往裡看,旁邊有人跟他說了一句話,不過我沒聽懂。
幸好這人說完便轉過了頭。
可以行動了。
我讓他拿著飯糰往口袋裡塞,實際是掏炸彈。
嘭、嘭、嘭!
接連三聲爆炸響起,整個營地就跟翻了個個一樣,驚叫聲四起,殘肢斷臂和鮮血飛濺的到處都是。
煙霧繚繞中,我和三個哥哥摸到了鐵籠旁。
本來想把鐵籠收了,但是發現收不了。
可以抑制異能,所以也不能通過異能收進空間?
我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直接跟小魚哥使了個眼色。
他一手握籠門,一手抓著旁邊手臂粗的鐵欄杆,猛一使勁。
咔噠一聲,籠門被拽開。 早就等著的五人連忙一個翻滾到籠門口,然後迅速爬出。
他們的情況雖然不好,卻也比我們預料的好。
因為只有兩個人各自少了一條腿,其他三人都是不同程度的被砍了手臂。
方燃最年輕,傷的也最輕。他背了其中沒了一條腿的戰友,另有一個缺一隻胳膊的背了另一個,最後剩下的一人兩隻胳膊都沒了,但他表示能自己走。
楚言哥和小魚哥護著他們先行離開,我跟我哥斷後。
「小心上面,是那個金系!」
頭頂有漫天金針飛來,這要是被射中,我們所有人都得成篩子。
但我怎麼可能會讓這些針降下,陶叔的金屬尖刺攻擊我都能擋下,更何況這!
一道驚天巨浪沖天而起,在水流將金針包裹住的瞬間,全部結成了冰。
半空中一塊龐大而晶瑩潔白的巨冰,狠狠砸向那名金系異能者。
嘭!
一聲巨響之後,冰塊四分五裂,中間夾雜著幾人的驚恐和尖叫。 這個時候,爆炸引起的煙霧已散去一些,我眼尖的看到第一個屋裡出來一名女子,她光著腿,上身穿著一件男式襯衣,正蹙眉往這邊望。
我操控著碎掉的冰塊嗖嗖嗖的射向正追來的無名異能者,但有一小塊,是往那個女子額頭去的。
同一時間,方燃停了下來,我察覺到一道風刃從我側邊一瞬而過,也射向那女人。
察覺到什麼,那女人瞳孔驟縮,同時後退兩步嗖的一下躲進了屋裡。
躲?
呵!
我兩手凝聚兩道雷電,接著合二為一,一道粗壯又威力無比的雷電朝著屋子砸去。
我哥同時往距離我們最近的兩名異能者身上砸了兩個雷球。
轟隆聲和劈里啪啦的炸響聲同時響起,那屋子被劈了一個大洞,然後倒了。
那兩名異能者則抽搐一樣的倒在了地上。
我聽到有人在驚呼,「兩名雷系?怎麼會有兩名雷系?」
嗯?華國人? 我一邊找是誰說的話,一邊嗖嗖嗖的朝著還站著的人射冰刺。同時再一道雷電砸向那名金系異能者。
我哥緊跟著用電網裹住了兩人。
不等我把人找出來,我哥拉了我一把,「先走!」
小魚哥和楚言哥已經護著那五人跑出了三百多米,挺慢的。
不過我也清楚,他們被關了那麼久,身上還有傷,能跑這個速度已是極限。
我和我哥邊打邊退。
我跟他說,「死了十九個,還剩二十三個。」
一開始的爆炸炸死了十人,剛才我和我哥殺了九人。但受傷的也差不多有十人,所以現在能過來追我們的,也就十三個。
最前面哨崗的三人聽到動靜正往這邊來,但剛一照面就被小魚哥給殺了。
「小魚你護著他們走。」
我聽到楚言哥這麼說,扭頭往他那邊掃了眼,見他正蹲在其中一個屍體旁,手裡拿著匕首。
不知道他要幹嘛,但多年的默契讓我和我哥停在原地,給了他一分鐘,將追來的十三個人擋在了後面。 我趁機又殺了一個,我哥也是。
現在好了,還剩十一人。
「走了。」
楚言哥叫了我們一聲,等我們跑近,他催促道,「趕緊。」
我看了眼那具屍體,加快了腳步。
我們三個跑出約五百米時,我看到剩下的十一人追到了那三具屍體前,有人蹲下去扒拉其中一個。
然後--
轟!
一聲爆炸響起,那具屍體被炸成了碎片,而距離近的三個人也同樣屍骨無存。
好了,又解決三個。
現在還剩八個。
不過他們竟然不追了。 我哥意猶未盡,問我,「要不要回去把剩下的全殺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楚言哥嘴角抽了下,「沒打夠你就直說。不過--」
他扭頭看向還在踉蹌往前跑的五人,道,「還是先把他們五個安頓一下比較好。另外,我不認為他們這個營地只有四十幾人,這明顯只是個臨時營地,他們應該還是要回他們自己地盤的。說不定離邊界線並不遠。剛才的爆炸聲不小,難免會把其他人引過來。」
最後我們聽了楚言哥的,先走。
過去這段坎坷不平的土路,等上了大路,我從空間掏出一輛公交車。
我們沒問那五人應該往哪兒開,而是我看地圖指路,楚言哥開車。
我哥和小魚哥坐在後面,距離五人隔著兩排座位。
不是不相信他們,是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們餓不餓?」
我哥問這話時,小魚哥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這不廢話嗎?」
我知道方燃一直在看我,但我沒理。邊境這邊的地圖太複雜了,我忙著呢。
聽到我哥和小魚哥的話,方燃看向他們,笑了笑,「我們三天沒吃飯了,你們放心,今天吃的所有東西,我們都會償還的。」 「對,加倍償還。」
另外兩人正看著窗外,口中喃喃,「竟然就這麼逃出來了......」
過程有驚無險,卻又順利的不可思議。
他們看向我們四個,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我們腦袋上還戴著黑色頭套,乍一看跟電影裡的搶劫犯似的。
這主意是楚言哥出的,他說他的盛世美顏,不能輕易讓陌生人看到。
我和我哥同意純粹是覺得這樣好玩,小魚哥也是。
此時我哥要給他們拿吃的,哦,他的空間系也在兩年前覺醒了,雖然時間有點晚,但一覺醒就憋了個大的,空間足有學校操場那麼大。
他取下了自己的頭套,小魚哥一見也取了下來,然後伸手,「給我倆包子,我要韭菜雞蛋的。」
「既然三天沒吃飯,那就先喝粥吧,有小米粥和紅薯粥,還有青菜粥,你們想要哪個?」
五人僵住,還能選?
而且,竟然有粥? 五人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除了方燃,其他四人都說『哪個都行』,只有方燃選了青菜粥。
粥是熱的,五人喝的時候,感覺像做夢。
「那個,許小米,剛才那個從屋裡出來的女人,她死了吧?我看你的雷把屋子都劈塌了,她應該被劈死了吧?」
「死了。」
我頭也不回的回了句,等回完才發覺不對勁。
我把眼珠子從地圖上摳回來,扭頭看向方燃,「你知道我不是楚悅?」
方燃又笑了,我發現這個人還挺愛笑的,笑起來還挺好看。
「你把我們叫醒的時候是用的你的領域吧?楚悅可沒精神領域。另外,剛才你使用了水系和冰系,這個楚悅也沒有。然後就是你哥,你倆一起使用雷系,除了西霞市的許家兄妹,沒有誰會覺醒這麼多異能。」
楚言哥笑我,「漏洞百出啊。」
然後他一邊看著前面的路,一邊問方燃,「兄弟,京市哪個隊伍的?你叫什麼?」
「特戰隊第五中隊,我叫方燃。」
吱...... 楚言哥突然緊急踩下剎車,然後猛地回頭看向方燃。
他臉上的笑已經收了起來,倒也不算板著臉,但眉頭微蹙。
他盯著方燃打量了片刻,然後冷冷一笑,「你是方燃?方家的方燃?」
方燃抿了抿唇,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楚言難得爆了粗口,「媽的早知道是你,老子就不救了。」
我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一開始看到方燃那張臉,會覺得有點熟悉了。
他有點像姨父。
我看看楚言哥,又看向方燃,問,「你跟我姨父什麼關係?」
「方爍是我二叔。」
明白了,是姨父大哥的兒子。
不怪楚言哥生氣,姨父的大哥可不是東西了,前些年挖了一個坑,差點把姨父給害死。
不過一碼歸一碼,方燃是和戰友出任務被抓的,我們救他跟他爸沒關係。 其實楚言哥心裡也明白,只是氣不過而已。
方燃低聲道,「楚言,對不起。」
「你跟我說幹什麼?你們方家對不起的是我爸。」
聽到楚言喊『我爸』喊的那麼自然,方燃微微愣了下。
其他四人則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們這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