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帝傳人？九帝之一的佛帝？」
司雪衣面色微變，略帶詫異的道。
楓月羽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九帝之一的佛帝。」
司雪衣沉吟不語。
九百年前其父和龍皇聯手斬殺三魔神和七十二魔將後，魔族自此一敗塗地只能苟延殘喘，自神話時代覆滅後的十萬年黑暗動亂，肉眼可見就要徹底覆滅。
但最後算功勞的時候，卻給了之後崛起的九帝身上，真正終結黑暗的三皇反倒成了禁忌。
不過司雪衣後來去了天墟聖城，也了解到九帝結局都不美好，無一例外全都敗在了曦洛手中，或死活傷，反正全都銷聲匿跡了。
包括聲名顯赫，曾經一度被認為是最強帝境的紫金龍帝，也敗在了曦洛手中。
佛帝也是就九帝之一，在龍帝之前就死在曦洛手中。
也不能全部說成是功高震主卸磨殺驢，起碼司雪衣了解到的，龍帝就明顯爭鋒之意，很長時間內都不將神武帝國放在眼裡。
司雪衣好奇道：「你怎麼和佛帝傳人結識的？」
楓月羽平靜道：「我父親在曦洛手中，曾經救過他一命，我與他結識很正常。也是他，我才知道三皇隱秘。」
司雪衣心中卻泛起了些許波瀾。
能在曦洛手中救下佛帝傳人，楓月羽的父親必然是當世劍仙之一了。
劍仙啊，就算是九百年前，他父親人皇也得高看一眼的神秘存在。
司雪衣忽然道：「對了，楓月羽，熙有回訊息嘛？」
一天時間過去，他還是蠻擔心端木熙和紅藥的，害怕雲崢會報復這兩人。
楓月羽道：「我讓熙等兩天後在傳信過來，先看看雲崢後續有什麼動作，也讓玄冥鳥歇一歇。她們在蓬萊閣，倒也不用擔心安全就是了。」
司雪衣沒再問，楓月羽做事有自己的節奏。
「跟我來吧。」
安置好兩匹龍血馬後，楓月羽正式領路，帶他去見那位佛帝傳人。
懸空寺比外面看起來大很多。
司雪衣跟著楓月羽繞過正殿，穿過一條窄得只能側身過的夾道，來到藏在寺廟深處的另一個院子。
院子不大，三面圍牆一面靠山。
地上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著苔蘚，打理得很乾淨。角落裡一口水缸，缸沿磨得發亮。
這地方很普通，不像有來頭的地方。
院子正中的石台上放著一盞燈，銅製燈座鏽跡發綠，微弱的火苗被風吹來吹去，就是吹不滅。
在燈火的映照下，有一顆撐天古樹的影子落下來，然後一路蔓延到高聳的院牆上。
司雪衣感覺很神奇。
他在院中並沒有看到古樹的存在，只有影子落在地面上，但那落在地面上的影子極為清晰，甚至連樹葉的紋理都能看見。
司雪衣盯著燈火看去，面色終於有了變化。
這是一顆不存在於現世的古樹，從過去的時空被燈火倒映下來，樹影甚至還會晃動，連落葉碰撞的聲音都隱約可聞。
「有趣，這懸空寺竟然別有洞天，古燈和古樹都有來頭。」
司雪衣站在原地，藏在紫府最深處的輪迴之砂動了下，他下意識將手按了過去。
「怎麼了？」楓月羽在看他。
司雪衣面色如常，笑道：「沒事。」
真是奇怪，輪迴之砂居然出現了片刻的躁動，這顆古樹到底什麼來頭？
就在司雪衣心中嘀咕時，佛帝傳人從對面陰影處走了出來。
他佝僂著背，步子很慢。面色蠟黃，眼窩深陷，頭髮灰白稀疏，用一根木簪隨意別著。穿一件灰布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
「丫頭。」
佛帝傳人看見楓月羽，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然後又咳嗽了幾聲。
「前輩，他來了。」
楓月羽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司雪衣。
佛帝傳人沒說什麼，目光一併落在司雪衣身上。渾濁的老眼，沒什麼神采，可被盯著的司雪衣卻感覺很不自在，這老者的實力強到了某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也能看的出來，對方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那種虛弱無法偽裝。
「小友不必緊張。」
佛帝傳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溫和道：「楓丫頭和我說過你的一些事了，你既然要學我這一脈的神話武學，我多少得看看你到底能不能修煉，但無論如何方才是老夫唐突了。」
司雪衣身上那股不自在的感覺消失了，方才並不是錯覺，老者確實用某種神通稍微探查了下他。
司雪衣倒也沒太介意，佛帝傳人強歸強，但他還真不信對方能探查到輪迴之砂的存在。
當下平靜的笑道：「所以我能修煉嘛？」
「可以的，你再合適不過了。」
佛帝傳人收回目光，而後慢慢往水缸走去。
他擰開水缸的蓋子，舀了一瓢水，喝了兩口，手臂微微顫抖。
楓月羽扶著他坐到石台邊上，佛帝傳人沒推辭，坐下來的時候喘了口氣，像是走了很遠。
「您的身子——」
「老樣子。」佛帝傳人笑吟吟道：「死不了。」
楓月羽沒再問，她在旁邊蹲下來，幫老者整理袖口。
佛帝傳人喝完水，歇了一會兒，目光又落到司雪衣身上。
「神龍之軀？」
「是。」司雪衣說。
「聖獄龍蓮？」
司雪衣遲疑了下道：「是。」
「大龍虎拳三十六道枷鎖全部打破了？」
「是。」
佛帝傳人點了下頭，沒評價。他沉默了幾息，乾枯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方才道：「你確實可以修煉這門拳法，也沒有第二人比你更適合了，當年紫金龍帝也沒你合適。」
司雪衣想倒什麼：「這是一門龍族拳法？」
佛帝傳人道：「是也不是，我想你應該知道答案了。」
司雪衣點了點頭：「它是龍族武學，但需要一定的佛緣。前輩觀察到我的聖獄龍蓮，而我又將大龍虎拳修煉到枷鎖全破之境，我的佛緣確實不淺。」
佛帝傳人蒼老的臉上露出抹笑容，看向司雪衣的目光充滿欽佩和欣賞之色，笑道：「不愧是楓丫頭看中的人。」
司雪衣笑了笑，他聽到對方這麼說，心中還是非常歡喜得。
這門神話武學，應該就是傳說中三大殺伐之拳，可以和帝龍拳以及天道殺拳抗衡的至尊龍拳。
「至尊龍拳啊，我對這拳法一直有所耳聞，可實話實說，無論是天道殺拳還是帝龍拳，我都看過拳譜，不一定是完整的，但我確實都有所了解。唯獨這至尊龍拳，只有耳聞，從未見過，也沒見有人施展過。」
司雪衣沉吟道：「還請前輩解惑。」
帝龍拳是純粹的龍族拳法，其父當年和龍族強者關係匪淺，給他講解天下武學時說到過這門拳法。
紫金龍帝被斬殺後，這門拳法到了神武帝國皇室手中，一些對帝國有功的修士或者家族，被賞賜過一招半式。
至於天道殺拳，司雪衣最親近的兩個女人都在修煉，前世他自己也修煉過一小段時間。
他說這話，半點不虛。
佛帝傳人道：「至尊龍拳在神話時代之前就被創造出來了，雖然沒有上武道封神榜，但其威能絕不弱於武道封神榜上的武學。」
司雪衣疑惑的道：「武道封神榜？」
楓月羽在旁邊解釋道：「神話時代證道通神者不計其數，所謂武道封神榜，是指封神戰場上取得過功績的神話強者，取前一百流傳後世，是整個神話時代最璀璨的神話修士，被稱作永恆神話，他們所修煉的武學也被書寫成榜。」
司雪衣道：「既是永恆神話，那為何神話時代還是覆滅了？」
佛帝傳人蒼老的聲音旋即響起：「這些神話時代的修士，前仆後繼的參與了一場空前慘烈的封神大戰，在最輝煌的時候接連隕落，此界也便隨之黯淡了下來。」
司雪衣眼中閃過抹異色。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此等秘辛，若真是如此，那神話時代的修士值得後人敬佩。
佛帝傳人繼續道：「說回至尊龍拳吧，這拳法門檻太高，光是入門就需要血脈極高的龍裔和深厚至極的佛緣，同時滿足兩者就篩除了絕不部分修士，再加上至尊遠去之後，此界佛脈不興，到如今只剩下老夫一人矣。」
司雪衣懂了：「本身門檻高，佛門的人還不願意教，然後就更加沒落了。」
楓月羽瞪了他一眼，趕緊道：「前輩，別聽他亂說，這人就是嘴碎，但心眼不錯。」」
佛帝傳人卻是笑吟吟的道：「楓丫頭，他說的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司雪衣雙手合什，笑吟吟的回應著，他現在有點喜歡這個老頭了。
楓月羽無奈嘆了口氣。
佛帝傳人正色道：「小傢伙，現在老夫問你，可願修煉至尊龍拳？」
司雪衣收斂笑容，知曉這是要正式傳道了。
他很清楚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一份媲美武道封神榜的神話武學，修煉到極高深處可與天道殺拳抗衡的拳法。
於情於理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且他雖然掌握迴響，但始終沒有修煉出神話印記，沒有一個正經的傳承法門，至尊龍拳將會是他真正意義上接觸的第一門神話武學，接觸神話時代的真正傳承。
司雪衣看向楓月羽，後者沖他點點頭，然後他深吸口氣，拱手道：「請前輩此教，前輩大恩，晚輩必將銘記在心，沒齒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