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黑氣已經完全無法讓人忽視了,卡拉瑪尖聲叫道:「那團黑影到底是什麼啊?阿贊你也應該也看到了!」
她顫抖的手指指著屍坑中間的位置,就連她這樣的人,臉上的血色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這個東西太過恐怖,不光是這個陰魂,魂體本身很是巨大,下面和那些白骨藕斷絲連著。
「這也是鬼師大人計劃的一環嗎?」
卡拉瑪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了。
「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些東西很難以控制的!我懂這個,魂魄聚得太多,反噬起來誰都壓不住!」
阿贊的臉色也很難看,滿眼的緊張。
他發現即便卡拉瑪已經害怕到了極點,卻也沒有懷疑江述的身體裡是不是鬼師的魂魄。
果然鬼師的信譽太好了,能力太強了,甚至讓卡拉瑪無法想像。江述已經重新奪回了身體。
阿贊乾笑一聲,結結巴巴地開口:「啊?應該……應該是因為這裡的一些東西造反了吧?或許是鬼師大人許久不來,沒有辦法控制。」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他只能順著卡拉瑪的猜測往下編。
卡拉瑪滿眼的不可思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團黑霧,尖聲叫道:「造反?這種東西要是真反了,第一個吃的就是我們!鬼師大人的魂力夠不夠壓住它?」
阿贊不知道怎麼回答,卡拉瑪自顧自地叫道:「這怎麼可能呢?那可是鬼師大人啊!對於我們這些後輩來說,他都是神話傳說級別的人物。」
阿贊焦急異常,他望向了那屍坑的中央,黑霧已經膨脹到五倍人形的大小了,在半空中滾滾翻湧著,像是會隨時爆裂的雷雲一樣。
而那些絲線也越拽越緊,像是要把坑裡所有的殘魂都拽上來,凝聚在一起。
阿贊幾乎是死咬著牙克制住自己的緊張,因為在那團黑霧正下方,江述和陳清玄兩個人都毫無動作。
這一次不會真的要團滅了吧?
而那團黑氣在空中肆虐一般翻滾著,濃烈的黑氣不斷壓向了江述和陳清玄,江述簡直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想要大口呼吸,但每一次呼吸到身體內的東西,都像是沉甸甸的壓力一樣,壓著他心肺都在顫抖,心臟像要隨時被逼停一樣。
而陳清玄的身體也在不停地顫抖著,他的膝蓋以肉眼可見的頻率在打著顫。
那團黑氣就這樣毫不留情地朝著他們撲了上來,一時之間,如同冰川融水澆在他們的頭頂,渾身的骨髓都要被凍住了。
陳清玄咬著牙,嗓子裡發出被凍得都要劈了叉的氣音。
「江述啊,這他娘的也是計劃當中的一環嗎?」
江述乾巴巴地笑了兩聲,艱難地說道:「這是計劃外的變故……隨機應變。」
他話音剛落,元璣道人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這一次不光是江述聽到了,陳清玄也一怔。
「隨機應變這話,倒也沒有說錯。現在我們處於劣勢,那個鬼師正處於攻勢,有這裡的這些邪魔歪道幫他。那這個時候,我們該怎麼做呢?」
陳清玄扭過頭看著江述,臉上全是驚愕,壓低著嗓門叫道:「我靠,你那個師父這麼厲害啊?居然能讓我也聽到?」
他抖了一下,像是意識到自己很無禮,立刻又尊敬地說道:「前輩,前輩,您老,您老好著呢,是吧。」
大概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等級的前輩,陳清玄心頭緊張,有點口不擇言了。
元璣道人很溫和地說:「我自然是很好,你們倆現在有點不太好。」
江述思索著元璣道人所說的話,現在他們的確處於劣勢,鬼師正處於攻勢,而屍坑的殘魂顯然是在鬼師的操控下,在幫著他。
這個匣子,現在已經被那濃烈的黑氣所籠罩著。
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去夠到那匣子,怨魂已經構成了一堵無法突破的銅牆鐵壁。
而他和陳清玄生命的力量和陽氣都在不斷地下跌,就算有師父護著,時間長了,他們兩個人也要撐不下去了。
江述咬著牙叫道:「師父,若是處於劣勢的話,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跑啊。」
聽完他的話,陳清玄立刻尬笑兩聲:「哥,那往哪裡跑啊?我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江述四下掃去,在這屍坑的邊緣自然是不用考慮了,聆聽的人站在那,手裡有槍,而卡拉瑪和布一都在那裡,更別提還有那麼多打手呢,他們要是想從出口出去的話,必然要衝破這些人。
又看向了腳下,黑水潭就在他的腳邊,那黑玉一般的潭水泛著暗沉的光。
石柱是從這水裡升出來,握著這匣子的……等等,他忽然想到一個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念頭。
他猛地對元璣道人說道:「師父,鬼師的那所謂的陰棺是不是就在這潭水之下?」
江述之所以這麼說,是他觀察這裡的格局之後所得到的結論。
那些殘魂在不斷地往鬼師的魂魄上寄居,將他的魂力纏得越來越厚。
這地方的陰氣都在往中間位置沉降,而中間的位置其實並不是中間這個魂匣,而是在這水潭的底部。
一開始來這裡的時候,他們便看出來了整個空間的格局就是往裡收的漏斗,那麼真正的陣眼其實就在這水潭底下,漏斗最低的那個點的位置。
陳清玄啪地一拍手掌,兩眼一亮說道:「這個鬼師現在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或許就和他的屍體在這裡有關。當他的魂回來了,又回到他屍體所在的地方,魂和屍貼得越近,魂力就長得越快。這些屍坑內的殘魂已經百年沒有見到他了,絕不會無緣無故地被聚攏過來,定然是因為他的屍體將這些東西牢牢吸住了,所以那些殘魂才知道主人回來了!」
元璣道人的聲音滿是欣慰:「你們二人分析得很好,整個地方就是一個大陣,而陣眼在潭水底下。在他回來之前,陣眼便靠這些殘魂撐著,而他現在回來了!這陣眼就歸他了,這才是這個陣法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