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河的餘波尚未完全消散,虛空中漂浮的神光碎屑如流螢般閃爍。
每一片都承載著諸天萬界殘存的生機。
傲凌塵與神秘的黑袍青年面對面坐著。
傲凌塵看著眼前的黑袍青年眉頭緊鎖,眼底帶著幾分無奈與決絕:「我不想做什麼永恆之神,也不想統御什麼神界。我只想守護我想守護的東西。」
在他心中,所謂的永恆之神不過是虛無縹緲的虛名。
那登臨大道之巔,至高無上的地位,抵不上父親溫暖的笑容,抵不上諸天萬界無數生靈的平安喜樂。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悲涼。
站在大道之巔,身邊無一人相伴,承載著萬古孤獨。
這樣的人生,從來不是他的追求。
黑袍青年靜靜聆聽,深邃如淵的眼眸里,映照著傲凌塵蒼白卻堅定的面容,映照著那雙即使瀕死也未曾熄滅的火焰。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漾開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知道。」
「所以我才救你。哪怕在未來的世界,你極有可能會成為永恆之神,我也選擇救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虛空中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傲凌塵怔怔望著他,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湧。
他不清楚這個神秘的黑袍人為何如此執著於自己,是欣賞,是忌憚,還是另有隱情。
但他清楚,此刻自己能活著,諸天萬界能暫時逃過一劫,全賴眼前之人的出手。
黑袍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神情依舊平靜,緩緩道出殘酷的真相:「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雖然我不知道在未來的時空,你因為什麼走進了永恆神界,將永恆神界所有超脫誅殺,蛻變成那位永恆之神。」
「但在未來的時空里,你的確對他們造成了巨大的危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時間長河的方向,帶著一絲冷冽:「所以,那四人這一次沒能將你斬殺,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單單是他們,永恆神界的其他人也不會。」
「因為天帝隕落後,你就是最大的,唯一的危機。」
「這一次他們的確失手了,但他們已經盯上了你,遲早會再來。」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傲凌塵的心上。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傷口被重新撕裂,金色的神血緩緩滲出。
但他的眼眸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起更熾烈的戰意,「再來?那就來吧。」
「我可不怕他們。他們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最不濟,我相信我自爆作為代價,也能帶走一兩個。」
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從踏上這條路開始,他就做好了與一切敵人死戰到底的準備。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護著身後的一方天地,護著那些他在乎的人。
黑袍青年望著他眼中不屈的光芒,那抹瘋狂,那股韌勁,像極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見過的一個人。
那是一段塵封在歲月長河裡的記憶,沉重得讓他心口微微發緊。
他忽然想起那個同樣說過「不怕」的人,想起那個人最終倒在自己面前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我會幫你。」黑袍青年輕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在你恢復巔峰之前,我會護你周全。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傲凌塵睜開眼看向他,語氣平靜:「什麼事?」
黑袍青年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那期待里有熱血,有執著,還有一絲跨越萬古的執念:「等你恢復巔峰,與我一戰。」
「公平一戰。」
他補充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傲凌塵的瞳孔微微收縮,黑袍青年上一次救下自己的時候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一時間,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眼前的黑袍青年,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好。」
黑袍青年也笑了,笑容里終於多了幾分真切的暖意:「那就這麼說定了。現在你先養傷,我等你恢復巔峰。」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傲凌塵以為他真的離去了,微微鬆了口氣,正準備盤膝而坐,調養傷勢。
卻不知,在不遠處的一片神光籠罩的虛空中,黑袍青年的身影正懸空而坐。
他沒有離開,而是選擇以自身為屏障,坐鎮此地。
周身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萬里的區域,任何一絲一毫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神念感知。
他靜靜守在這裡,目光時不時落在傲凌塵的身上,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期待笑容。
傲凌塵察覺到了他的守護,心中微微一暖,輕輕點頭。
隨後,他盤膝坐下,緩緩閉上雙眼。
剎那間,那些飄散在虛空中的無數神光光點,彷佛受到了無形的召喚,開始從四面八方飛速匯聚而來。
它們如同歸巢的飛鳥,爭先恐後地湧入傲凌塵的體內,圍繞著他殘破的身軀緩緩流轉。
那些被金光貫穿的血洞,被雷霆灼燒的焦痕,被血絲吞噬的殘缺,在神光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殘破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斷裂的經脈重新銜接,枯竭的神海緩緩被神光填滿。
他的氣息,開始緩緩恢復。
從最初的微弱如遊絲,到逐漸變得沉穩強勁。
從瀕臨枯竭,到重新煥發生機。
每一縷神光的融入,都讓他的身軀更加強健,讓他的意志更加堅定。
黑袍青年坐在不遠處,靜靜守護著他。
他望著那張年輕卻寫滿滄桑的面容,望著那因療傷而逐漸恢復血色的臉龐,嘴角的笑容愈發深沉,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相似的葉片,但很可惜,你終究不是他。」
「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相同的兩朵花。」
他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悵然,一絲期許。
「快點恢復過來吧,等你恢復巔峰狀態,與我公平一戰。也算完成了我們那未曾結束的對決。」
說完,他緩緩閉上雙眼,進入了閉關狀態。
神念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籠罩四方,牢牢守護著這片區域。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靜止了,只有神光流轉的微光,和虛空中靜靜守護的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