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聖子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握緊了金色戰斧，咬著牙站直了身體。
他的雙腿在發軟，他的手臂在顫抖，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
但他的眼睛中沒有退縮，因為他知道，今天這一戰，不是他死，就是傲凌塵亡。
「你以為殺了他們三個，就能殺我？」
盤古聖子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但其中的戰意卻絲毫不減，「我是盤古聖子，我有盤古血脈，我有開天斧。」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傲凌塵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灰金色的光芒在傲凌塵的拳頭上凝聚，一拳轟向盤古聖子的胸口。
那一拳快到了極致，快到盤古聖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只來得及將金色戰斧橫在胸前格擋。
「轟。」
金色戰斧在灰金色拳頭的衝擊下，從中間斷裂，斧頭飛出去，斧柄碎成幾截，散落一地。
盤古聖子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倒飛出去。
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大塊，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少根，嘴角溢位的金色血液已經染紅了他的整片衣襟。
他的意識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他想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
他不是傲凌塵的對手。
他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種感覺，讓他絕望。
鴻蒙聖女半跪在地上，看著鎮壓盤古聖子的傲凌塵，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以為自己在狩獵。
她以為傲凌塵是獵物。
但現在她才知道，她才是獵物。
傲凌塵冷漠地看著盤古聖子，此刻的盤古聖子胸口凹陷，鮮血淋漓，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將死之人。
但傲凌塵的感知何其敏銳，他從盤古聖子身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不是盤古聖子自己的氣息，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力量。
那股力量像是沉睡的遠古巨獸，正在被某種東西喚醒。
傲凌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見過這種力量。
踏足這片中心區域，他第一個登臨的那個神殿，盤古神殿就散發著這股波動。
開天闢地的盤古，混沌中至強的存在。
那絲波動越來越強，從盤古聖子的身體深處向外擴散，像漣漪一樣一圈圈盪開。
盤古聖子的身體開始發光，那是金色的光芒，但不是他之前那種淺薄的金色，而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暗金色，像是被歲月沉澱了無數紀元的光芒。
那股光芒從他胸口的傷口中湧出，從他皮膚上的每一道裂紋中湧出。
盤古聖子原本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金色的、充滿侵略性的瞳孔，而是一種深邃，古老，彷佛能看穿萬物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漠然，居高臨下的平靜。
像是一個活了無盡歲月的存在在看一隻螻蟻。
不是盤古聖子。
那是盤古。
或者說，是盤古留在血脈中的一縷神念。
那縷神念似乎一直沉睡在盤古聖子的血脈中，此刻盤古聖子瀕死的危機喚醒了它。
盤古聖子的身體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那些傷口在光芒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凹陷的胸口重新鼓起，斷裂的骨頭重新連線，碎裂的皮膚重新生長。
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盤古聖子的身體就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比之前更強。
但他的神情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猙獰和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內斂的平靜。
他的目光落在傲凌塵身上。
「是你，傷了吾的後裔？」
他的聲音很低沉，很緩慢，那聲音中沒有任何情緒，但那種壓迫感卻比任何憤怒都要恐怖。
傲凌塵面對那具被盤古神念附體的身軀。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後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與那股暗金色的氣息無聲地對峙。
就在這時，另一股波動從身後傳來。
傲凌塵沒有回頭，但他的感知已經捕捉到了那股氣息的來源，鴻蒙聖女。
她的身體也在發光。
但不是盤古聖子那種暗金色，而是一種古樸的紫色光芒。
那股光芒從她的眉心湧出，從她的胸口湧出，從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湧出，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鴻蒙聖女原的眼睛也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清冷如霜的瞳孔，而是一種更加深邃古老，彷佛經歷了無數紀元變遷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淡淡的、像看透世事滄桑的平靜。
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那些碎裂的銀白色戰甲在光芒的滋養下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堅固，更加耀眼。
她身上的傷痕消失了，長發在虛空中飄散，整個人像是從遠古畫卷中走出來的神女。
她看著傲凌塵，眼中沒有殺意，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的聲音很輕，「吾的後裔竟然會遇到了生死危機。」
兩尊至強者的一縷神念，同時在混沌秘境中甦醒了。
整片廢墟的氣息瞬間變了。
之前傲凌塵身上那股灰金色的氣息是這片天地的主宰，壓得所有魔神喘不過氣來。
但現在，兩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氣息出現了。
它們像兩座大山，從兩個方向壓過來，將傲凌塵的氣息夾在中間。
那股暗金色的氣息深沉如淵，帶著開天闢地的霸道，彷佛能將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東西劈開。
那股蒼白色的氣息浩瀚如海，帶著創生萬物的慈悲，又帶著毀滅一切的冷漠。
傲凌塵的氣息在這兩股力量的夾擊下，被壓縮了一圈。
但他的氣息沒有崩潰，沒有退縮，而是更加凝實地凝聚在身體周圍。
那些躲在遠處的混沌魔神們，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今天已經看到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傲凌塵的蛻變，三尊頂尖魔神的隕落，盤古聖子和鴻蒙聖女的重創。
每一件事都足以讓他們震驚半天。
但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這是盤古大神的神念？」一尊魔神的聲音都在發抖，「是盤古大神留在盤古聖子身上的後手？」
「還有鴻蒙古神，那是鴻蒙古神的神念。」另一尊魔神指著鴻蒙聖女的方向，手指在劇烈顫抖，「那是傳說中的存在啊。」
「完了，這下傲凌塵死定了。盤古大神和鴻蒙古神，那是什麼級別的存在？那是真正的至強者，除了時空古神，恐怕就沒有人能比肩他們。就算只是一縷神念，也不是他能對抗的。」
「可是他剛才連殺了三尊頂尖魔神啊，難道這樣的力量連至強者的一道神念都對抗不了？」
「三尊頂尖魔神算什麼？在盤古大神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那些混沌魔神們議論紛紛，聲音中滿是震驚和敬畏。
他們看著那兩具被遠古神念附體的身軀，眼中滿是狂熱和崇拜。
盤古，鴻蒙，那是混沌中至高無上的存在，是所有混沌魔神心中永遠的神話。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有生之年能親眼看到這兩尊大神的降臨。
但同時，他們也看著傲凌塵。
那個站在兩股恐怖氣息中央的身影，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灰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與兩尊遠古大神的氣息無聲地對峙。
這種膽量，讓那些混沌魔神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該說他勇敢，還是該說他不知死活？
鴻蒙古神的目光落在傲凌塵身上。
那雙眼睛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像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的漠然。
「是你傷了吾的後裔？」
同樣的問題，從鴻蒙古神的口中問出來。
盤古大神的神念也轉了過來，暗金色的眼睛盯著傲凌塵。
他的目光在傲凌塵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到了他身體周圍那層灰金色的光芒上。
「開天之力。」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多少紀元了，吾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混沌中領悟開天之力，看來你也創造了一方世界，是能問鼎至強的種子。」
他的語氣中沒有驚訝，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的平靜。
傲凌塵看著這兩尊被遠古神念附體的身軀，看著這兩雙漠然的眼睛，聽著這些居高臨下的話語。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灰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頑強抵抗著衝擊而來的恐怖波動。
「盤古大神，鴻蒙古神。」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