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凌塵從門後走出來的時候，守在外面的兩尊金色鱗甲魔神依舊站得筆直，像兩尊永遠不會疲憊的雕塑。
他們看到傲凌塵出來，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敬畏比之前更加濃了幾分。
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主上對傲凌塵的看重。
傲凌塵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邁步沿著來時的走廊往回走。
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每一道門後的守衛看到他，都會微微側身，讓開道路。
傲凌塵回到了混古仙樓的頂層。
他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昊天。
昊天正神情凝重地玩著酒瓶。
聽到腳步聲，昊天猛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傲凌塵的那一刻，臉上的焦躁瞬間變成了如釋重負的欣喜。
但很快，那種欣喜又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那是鬆了一口氣的慶幸。
「你終於回來了！」
昊天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差點把桌上的酒杯碰倒，「你知不知道你去了多久？」
傲凌塵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昊天給他留的那杯酒，抿了一口。
酒已經涼了，但那股清涼的感覺依舊在喉間瀰漫。
他放下酒杯，看著昊天，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多久？」
昊天深吸一口氣，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語氣說：「一年。」
傲凌塵的手微微一頓。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昊天的眼睛，確認他沒有在開玩笑。
「一年？」傲凌塵的眉頭微微皺起，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整整一年！」昊天重重點頭，語氣中滿是無奈，「你跟著那個侍女走了之後」
傲凌塵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涼透的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蔓延開來，但他的心中卻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年。
他以為自己只是在混古樓主的那片虛空中坐了一會兒，喝了幾杯茶，聽了一段道，感悟了片刻。
他以為最多不過幾個時辰，沒想到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果然是修煉無日月。
只是一次感悟，竟然就用了一年。
傲凌塵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比一年前更加凝實，更加深邃，更加流暢。他對開天之力的理解，在這一年的感悟中又深了一層。
雖然他的意識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但他的世界雛形在這一年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變化不是刻意為之的，而是在感悟中自然而然地發生的。
就像一顆種子埋在土裡，你看不到它發芽的過程，但當你再次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長成了一棵小樹。
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中有感慨，有明悟，還有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
「一年。」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我以為是幾個時辰，不過這一年沒有白費。」
昊天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的埋怨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對於他們這等境界而言，時間的概念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種級別的感悟，是多少混沌魔神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別說等一年，就算等十年，百年，也值得。
昊天看著傲凌塵，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在你閉關的這段時間，混古仙樓來了不少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都是沖著你來的。」
傲凌塵端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都有誰？」
昊天的目光掃了一眼大廳中那些正在吃飯喝酒的混沌魔神，壓低聲音說道：「盤古神山來了一個長老，叫裂天。據說活了數十個紀元，是混沌霸主級別的存在，實力比盤古聖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來了之後就在混古仙樓住下了，一直沒有離開。」
傲凌塵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昊天繼續說道：「鴻蒙仙宮的宮主也來了，那可是一尊活了數十個紀元的女魔神，據說實力深不可測，在整個混沌中都是排得上號的。」
傲凌塵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酒。
昊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有混沌中心其他勢力的霸主，來了好幾尊。他們都是聽到你在這裡的訊息之後趕來的。還有外面那些圍著的混沌魔神，這一年來越聚越多。」
「可以說，除了那幾位至強者，少數的霸主外，混沌有名的強者都來了。」
昊天的內心變得無比沉重，他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感受到巨大的危機。
然而，傲凌塵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你不擔心？」昊天忍不住問道，「盤古神山的護法長老，鴻蒙仙宮的宮主，還有那些霸主，他們可都是沖著你來的。萬一他們聯手……」
傲凌塵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揚。
臉上只有一種從容到極致的平靜。
「聯手又如何？」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這裡是混古仙樓，他們不敢在這裡動手。只要我在這裡，就沒有人敢動我。」
昊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傲凌塵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就算他們敢動手，我也不怕。」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種光芒不是狂妄，不是自大，而是建立在對自身實力清醒認知之上的自信，「我也想會一會混沌中這些強者。」
昊天看著傲凌塵那雙明亮的眼睛，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昊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不多說了。」他說，「兵來將擋，我陪你。」
傲凌塵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什麼感動的話，因為那種話不需要說。
昊天跟著他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彼此的信任已經不需要用語言來表達了。
傲凌塵轉過頭，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虛空。
混古仙樓的外面，上萬尊混沌魔神密密麻麻地圍在那裡，像一片黑壓壓的雲。
他們的目光都盯著混古仙樓的方向，盯著頂層那道灰金色的身影。
傲凌塵看著那些目光，嘴角的笑容擴大了幾分。
他沒有感到壓力，沒有感到緊張，甚至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那些目光在他看來，引不起他心中的任何波瀾。
他知道，那些圍在外面的混沌魔神中，有很多人是沖著他身上的造化源泉來的。
他們有的想奪走造化源泉，有的想趁他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將他扼殺。
有的想投靠他。
有的只是想看看他長什麼樣。
各種各樣的目的，各種各樣的心思，但傲凌塵不在乎。
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強到沒有人敢覬覦他身上的東西，強到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這些人自然就不敢生出招惹自己的念頭。
一切問題的根源，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夠不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