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災魔神走到傲凌塵桌前，停住了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傲凌塵，暗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那眼神毫不掩飾，像是在看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挑釁的笑容。
然後，他直接在傲凌塵對面坐了下來。
「嘭」的一聲，他沉重的身體壓得椅子發出一聲悶響，整張桌子都晃了晃。
昊天盯著元災魔神，眼中滿是警惕和敵意。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隨時準備撲上去的獵犬。
但傲凌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端著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院喝茶，對面坐著的不是一個凶名赫赫的混沌霸主，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元災魔神盯著傲凌塵看了片刻，暗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見過很多人在他面前的反應，有的恐懼，有的緊張，有的強裝鎮定但身體在發抖。
但像傲凌塵這樣，完全無視他的存在，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元災魔神咧嘴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猙獰，幾分貪婪，還有幾分玩味。
「你就是傲凌塵？」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你這段時間在混沌可是名聲大漲。」
傲凌塵夾起一塊鳳膽，放入口中，咀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然後，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沒有回應。
元災魔神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那絲冷意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的笑容沒有變，依舊掛在臉上，但那種笑容中多了一種危險的東西。
「能否請我喝杯酒？」
元災魔神說，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壺上。
那壺酒是混古仙樓的鎮店之寶，酒香濃郁，蘊藏著濃烈的混沌神力，讓人垂涎欲滴。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嘴角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這酒不錯，我聞著就饞了。」
大廳中的混沌魔神們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傲凌塵。
他們想知道，面對元災魔神這種近乎挑釁的請求，傲凌塵會怎麼回應。
請他喝？
那意味著示弱，意味著給元災魔神面子，意味著在氣勢上輸了。
不請他喝？
那就是直接打臉，以元災魔神的脾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傲凌塵身上。
傲凌塵終於轉過頭，看向了元災魔神。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元災魔神開口了。
「不歡迎。」
三個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之前的竊竊私語後的安靜，而是連呼吸聲都聽不到的死寂。
所有的混沌魔神都僵住了，手中的酒杯懸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傲凌塵，看著元災魔神。
不歡迎。
傲凌塵直接拒絕了。
直截了當，毫不留情的拒絕。
不歡迎。
意思是，你不該坐在這裡，這裡不歡迎你，請你走。
元災魔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中，貪婪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危險的目光。
他盯著傲凌塵，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濃，周身的灰黑色氣息翻湧得更加劇烈，空氣中的血腥味變得濃烈起來。
周圍的混沌魔神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他們見過元災魔神發怒的樣子，那是一種毀滅性，不講道理的暴怒。
曾經有一尊混沌霸主在元災魔神面前說了一句不敬的話，元災魔神當場出手，將那尊混沌霸主打成重傷，然後當著他的面，將他所有的手下一個一個地殺死。
而此刻，傲凌塵當眾讓他難堪。
以元災魔神的性格，他會怎麼做？
元災魔神盯著傲凌塵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但很恐怖。
那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充滿了危險和瘋狂的笑。
「好。很好。」他的聲音沙啞，「給臉不要臉。」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暗紅色的眼睛湊近傲凌塵，那股灰黑色的氣息從他身上湧出，試圖將傲凌塵籠罩其中。
那股氣息中帶著一種腐蝕性的力量，足以讓任何普通混沌魔神感到不適。
灰金色的光芒從傲凌塵周身亮起，將那股灰黑色的氣息擋在了外面。
兩道光芒無聲地碰撞，相互吞噬，相互絞殺，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傲凌塵沒有後退，沒有閃避，甚至沒有動。
他就那樣坐在那裡，端著酒杯，看著元災魔神。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將那股灰黑色的氣息死死擋在三尺之外。
「得罪本尊，你在混沌中混不下去的。」元災魔神的聲音中滿是威脅，「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傲凌塵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揚。
「想要動手？」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儘管出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眼大廳中那些正在觀望的混沌魔神，然後回到元災魔神臉上。
「不過，在這裡，你敢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了元災魔神的心口。
元災魔神的瞳孔猛地收縮，周身的灰黑色氣息劇烈翻湧，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想要撲上去撕碎獵物。
他臉上的那道傷疤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
但他沒有動手。
因為他不敢。
這裡是混古仙樓。
混古樓主的地盤。
那尊僅次於至強者的古老巨頭，活了無數紀元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混古樓主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因為那些試圖在混古仙樓動手的人，都已經不存在了。
連盤古神山和鴻蒙仙宮的人都不敢在這裡放肆，何況是他？
他可以橫行霸道，可以四處劫掠，可以在混沌中為所欲為。但在混古仙樓，他必須守規矩。因為不守規矩的代價，他付不起。
元災魔神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怒氣壓了下去。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傲凌塵，眼睛中滿是殺意。
「你以為躲在混古仙樓就安全了？」他的聲音沙啞，「你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裡。你遲早要出去。等你出去的那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拒絕我的代價。」
傲凌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元災魔神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轉過身，朝著大廳的出口走去。
他的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動，像是在發泄心中的怒火。
周圍的混沌魔神們紛紛讓開道路，沒有人敢擋在他的前面。
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那股灰黑色的氣息也漸漸遠去，但空氣中的血腥味依舊久久不散。
大廳中的安靜持續了很久。
然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議論聲爆發了出來。
「傲凌塵竟然直接拒絕了元災，那可是元災啊。混沌中最難纏的傢伙！」
「他就不怕元災報復嗎？元災那種人，得罪了他，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弄死你。」
「你他吃准了元災不敢在混古仙樓動手。這招太高了，用混古樓主的規矩當盾牌，元災再狂也不敢破。」
「可是出去了怎麼辦？傲凌塵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混古仙樓里。」
「那就看他的本事了。既然他敢得罪元災，說明他有把握應對。別忘了，他可是盤古認可的強者。」
那尊老魔神放下酒杯，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看著傲凌塵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帶著幾分欣賞的笑容。
「有意思。這個年輕人，比我想像的更有膽量。」老魔神低聲說，「元災那傢伙，這次恐怕真的踢到鐵板了。」
傲凌塵坐在窗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昊天坐在他對面，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中的緊張已經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傲凌塵，「元災魔神那種人，說到做到。他說等你出去就動手，那就一定會動手。」
傲凌塵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揚。
「讓他來。」他說，聲音堅定，「我正好缺一塊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