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凌塵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如果晚輩身上真的被種了什麼東西,前輩能否查出來?」
傲凌塵很清楚,如果自己身上真的有那個幕後黑手留下的東西,一旦自己回到那片時空,對方未必就不能透過這些後手來抑制自己。
一旦回歸,必定是跟對方生死對決,不惜一切要殺死對方的。
這種情況下,傲凌塵絕對不能讓對方留下的後手在自己身上起到任何的威脅。
如果說能夠看清楚自己身上有沒有對方留下的手段,在傲凌塵看來,眼前的這位主宰就是最有可能的。
「我可以幫你看看。」
時空主宰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遙遙點向傲凌塵的眉心。
指尖沒有觸碰,但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從指尖溢位,細細地,緩慢地沒入傲凌塵的額頭。
伴隨著時光之力瀰漫而出,那流光所過之處,傲凌塵感覺自己每一寸神魂都被那銀光掃過了一遍。
這股可怕的力量沒有任何侵略性,只有一種徐徐鋪展的探查。
面對時空主宰瀰漫而來的時光之力,傲凌塵沒有抵擋,他也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沒有被那幕後黑手留下什麼印記,留下什麼手段。
數息後,時空主宰手中的銀光收回。
時空主宰微微眯起眼,搖了搖頭:「你的神魂和世界都乾淨得很,沒有任何外來的印記或種子。要麼是老夫看走了眼,要麼就是對方的手段高明到連老夫都察覺不了。」
傲凌塵的心頭微沉。
前一種可能讓他安心,後一種可能讓他脊背發涼。
因為若是連時空主宰都無法發現對方的手段,那就意味著那幕後黑手的力量要比自己想像中更可怕。
「其實你不用擔心。」
時空主宰語氣重新輕快了幾分:「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憂慮。對方若真在你身上種了東西,遲早會露痕跡。更何況,現在我認為,對方並沒有在你的身上留下任何東西的機率會更高。」
「再說,就算真的有東西,你如今已經不是剛剛墜入混沌時的那個無名小卒了,你身邊有混古樓主和老魔神,還有老夫這把老骨頭在後面盯著。天塌下來,也能頂一陣。」
「至少老夫不覺得那邊的傢伙,實力比我更強大。」
時空主宰說話間,眼眸中閃過幾分霸道。
他對自己的實力可是有著絕對的自信,並不認為會有人比自己更強大。
傲凌塵看著時空主宰那張皺紋深如溝壑卻滿是從容的臉,內心多了幾分感動。
這位混沌中最超然的存在,是真的在關心他,或者說,關心他身上承載的那片未來時空的秘密。
「晚輩多謝前輩。」傲凌塵起身,鄭重拱手,「若晚輩身上當真揹負了什麼東西,或那片未來時空中藏著什麼對混沌不利的變數,晚輩定不會逃避。」
時空主宰看著他那副鄭重模樣,蒼老的臉上浮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抬手朝門口的方向揮了揮:「行了,別搞得像要上刑場一樣。該說的話說完了,你一路趕來也累了,老夫後院有一間靜室,你自己去歇著。歇夠了再走不遲。」
傲凌塵張了張嘴想再問些什麼,但時空主宰已經轉過身去。
傲凌塵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再次拱手一禮,轉身向殿門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時,身後傳來時空主宰輕飄飄的聲音:「對了。你身上的世界,好好養著,將來或許是你破局的關鍵。」
傲凌塵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輕輕點頭,邁步走向後院。
身後,時空主宰端著茶杯仰頭飲盡,放下杯時眼底那層澄澈的平靜底下,翻湧著一絲深沉的思慮。
他看著傲凌塵的背影消失在側門之後,低聲自語:「那片時空,到底藏著什麼?」
時空神殿後院的那間靜室,比傲凌塵想的要大得多。
他推門進去,本以為就是個普通的打坐間。
結果腳下一步踏出,眼前的空間就整個變了,拉伸成一片銀色的虛空。
頭頂上有時間法則的光在流動,腳下是空間法則的紋路,整個地方安靜得嚇人。
他把門關上,盤腿坐下,身上的三色光芒滲出來,跟這片銀白色的空間混在一起。
永珍歸元長河在他身體裡流淌。
之前那場混戰後,三色法則里那道暗色的力量,開始在他自己的世界裡紮根。
他世界裡的山河裂縫都長好了,天邊那顆金色的星辰也大了一圈,懸在天上慢慢轉著,光芒照著整片大地。
那些先天生靈也不再那麼懵懂,有的開始抬頭看天,有的站在溪水邊,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傲凌塵把心思都沉到自己的世界裡。
他控制著永珍歸元長河,分出一部分去滋養那道新生的暗色法則,另一部分去加固世界邊緣的混沌壁壘。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一天,也可能半個月。
只知道每次睜眼,都感覺體內的力量比之前更厚實了些。
終於有一天,銀色虛空的頂上落下來一道光。
光不刺眼,但整個空間都晃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時間到了。
傲凌塵慢慢站起來。
三色光芒在身上轉了一圈,就收回了體內,他整個人的狀態調整到了最好。
他推開靜室的門,順著走廊回到主殿。
時空主宰還坐在那張石桌後頭,桌上的茶已經換了新的。
他好像算準了傲凌塵今天會出來,連對面的石凳都擺好了。
傲凌塵坐下的時候,時空主宰正端著茶杯喝茶,看他坐下也沒抬頭,只是隨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倒。
傲凌塵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感覺整個人都舒坦了。
「前輩。」傲凌塵放下杯子,「晚輩在這叨擾很久了,該走了。」
時空主宰這才抬眼看他:「傷好了?」
「好了。」
「道穩了?」
「穩了。」
「那行。」時空主宰放下杯子,把茶壺往旁邊推了推,「不過走之前,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傲凌塵坐直了點。
時空主宰靠在椅子上,兩隻手交疊放在肚子上,姿勢很隨意,但開口的語氣卻正經了些:「你接下來準備去哪兒?」
傲凌塵想了兩秒,回答:「混玄請我去混沌深淵,我一直在猶豫去不去。」
他看著時空主宰,「前輩怎麼看?」
時空主宰沒馬上回答。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灰撲撲的玉佩,隨手丟在桌上,用指尖把玉佩推向傲凌塵那邊。
那玉佩看起來很普通,像塊路邊撿的石頭。
但傲凌塵的目光一落上去,神魂都震了一下。
那玉佩里封著一股力量,強到讓他都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你先把這個收著。」時空主宰說,「裡面有我全力一擊的封印。你要是遇到危險,就捏碎它。」
傲凌塵心裡一動。
時空主宰的全力一擊,這混沌里有幾個人能接住?
他伸手拿起玉佩,入手溫熱,那股被封印的力量在他手指下輕輕跳了一下。
他把玉佩收進懷裡貼身的口袋,抬頭看向時空主宰:「前輩,你說晚輩應該去?」
時空主宰笑了笑,那笑容有點像老狐狸:「去。當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