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凌塵在虛空中調整了下站位。
他的感知鋪展開去，往更遠處蔓延，但那道影子的氣息很滑，根本抓不住。
溯源真意一遍遍掃過周圍的虛空，把那些沒有法則波動的空缺都記了下來。
「圍攏。」傲凌塵的聲音不高，但七個人都聽得很清楚，「時間魔神走最外沿，用流光鋪一層時間屏障。空間魔神，在屏障內側摺疊一層空間褶皺。其餘人分六面站定，不留死角。」
七人立刻動了。
時間魔神的銀色流光鋪開，罩在隊伍外圍。
空間魔神跟著在屏障內側又疊了層空間摺疊，兩層防護把隊伍整個包了進去。
天衡、萬古、混玄、老魔神、混古樓主各自站好一個方向，傲凌塵在中間，暗金甲冑的虛影在他世界壁壘外跳動著，準備隨時迎擊。
那道影子在兩層屏障外繞了幾圈，好像有點怕這種時間和空間的疊加，沒敢直接衝進來。
但它也沒走。傲凌塵能感覺到，那些空缺的位置在飛快變換，在找屏障的弱點。
「它在轉。」
天衡手裡的黑色尺規跳的很快，刻度指向不同方向的時間隔得越來越短，「繞著我們畫圈，速度很快。」
老魔神站在東北方向，拐杖杵在地上，渾濁的老眼盯著外面的灰白虛空，低聲說：「這東西跟天宇秘境裡其他玩意兒不一樣，它有腦子，不是那種只剩戰鬥本能的死物。」
傲凌塵沒說話。
他對那道影子的移動軌跡分析，想找出點規律。
但這影子的路子很野，完全沒個章法，每次都跟瞎跑似的。
就在這時，那影子突然加速，從隊伍正上方筆直掉了下來，對著天衡的頭頂就去了。
時間屏障的流光在它碰到的地方亮了一下，想把它拖慢，但那影子擦著時間法則就過去了，速度只慢了一點，還是沖向天衡。
天衡臉色一變，黑色尺規橫著舉起來，平衡光紋在頭頂變成一面幾何盾牌。
影子撞上光紋，咔嚓一聲脆響，光紋上全是裂紋，但沒碎。
影子被彈開幾丈遠，在空中翻了一下，又不見了。
天衡的右臂有點發麻。
他臉色沉了下去：「力道比剛才弱了點，看來時間屏障還是有點用。」
「它在試我們的反應速度。」
傲凌塵的聲音從中間傳來，「第一次偷襲最狠，被我的甲冑擋了，第二次就換了個人。現在第三次被時間屏障削了力道。它在試探我們。」
混古樓主沉聲說：「那它得手前，是不會走的。」
就像混古樓主說的那樣，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里，那影子又沖了十幾次。
它從各種刁鑽的角度想鑽進來，有時候沖著時間流光薄的地方，有時候切空間摺疊的縫，有一次甚至分出兩個影子從兩邊夾擊，想把防禦搞出個缺口。
但每次都被時間魔神和空間魔神的雙重屏障削弱，然後被剩下六個人聯手擋了下來。
可這麼防著也很耗精力。
時間魔神的銀色流光被撞的暗了不少，空間魔神的灰幕邊上多了好幾處小裂縫，老魔神的拐杖上又多了幾道新印子，混古樓主的青光護罩也補了好幾次。
傲凌塵一直在中間沒動。
他的感知記錄著影子的攻擊模式，雖然沒規律。
但他發現一件事。
只要隊伍想往某個方向走，影子的攻擊就變得特別頻繁。
可隊伍一停下，它反而不怎麼動了，好像在趕羊，不讓他們去某個地方。
「它在攔我們。」
傲凌塵突然開口，「不讓我們往正前方走。」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正前方那片灰白虛空中，有個比霧氣顏色更深的裂隙輪廓正在慢慢出現。
那裂隙深處透出的氣息和外面這些灰金色的光完全不同。
更深，更古老，有種讓神魂都發毛。
天衡的尺規對著那道裂隙的方向跳了一下，刻度比剛才穩多了：「秘境核心區的入口。那裂隙後面才是天宇魔神本源真正藏的地方。」
老魔神哼了一聲，拐杖朝那方向點了點：「所以這玩意兒是看門的，不想讓人進核心區。」
傲凌塵不再多想。
他身上的三色光芒大亮，暗金甲冑的虛影一下變成實體護甲，那股暗金色的光把周圍百丈的虛空都壓得沉了下去。
「衝過去。把防禦收成梭形，我開路，不管影子怎麼騷擾，別停。」
七人同時應聲。
時間魔神的流光和空間魔神的灰幕從網狀變成梭形，包住整個隊伍，天衡的平衡光紋在兩邊穩住隊形，傲凌塵的三色光芒在最前面變成一個光錐。
八個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對著那道裂隙就沖了過去。
影子立馬發覺了他們的意圖。
這次它不試了，直接從虛空中變出三道黑影，從左右後三面同時撲過來，力道比之前哪一次都猛。
時間屏障被第一道黑影撞得晃個不停，空間摺疊被第二道撞出好幾道裂紋，第三道穿過兩層削弱，直接撲向傲凌塵的後背。
暗金甲冑爆出一陣灰金光芒。那第三道黑影撞在甲冑上，就像撞上了一堵牆，被硬生生彈飛出去，在半空中發出刺耳的尖叫。
傲凌塵的身子只是晃了一下，就繼續往前沖。
三道黑影在後面死追，但隊伍的速度已經提起來了。
裂隙越來越近，那幽深的輪廓在眼前飛快放大。
黑影好像明白了什麼，最後一次拼命撲向隊尾，結果撞上了空間魔神全力疊起來的一層扭曲空間，不知道被彈到哪個褶子裡去了。
裂隙到了。
傲凌塵第一個沖了進去，三色光芒在裂隙里拖出一條長長的光尾。
剩下七個人也跟著涌了進去。
身後的灰白虛空在裂隙入口翻了一下，那些追過來的黑影在入口邊上全停住了，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牆擋在了外面。
八個人穿過裂隙，落到了一片新空間裡。
身後的裂隙入口慢慢合上，把那片灰白虛空徹底關在了外面。
傲凌塵站穩身子，用三色光芒掃了一圈，確認安全後，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合攏的裂隙。
影子沒追進來。
老魔神喘了口氣，用拐杖撐著地，低聲罵了一句：「總算甩掉了。」
但他們不知道，在那片灰白虛空中，三道黑影在裂隙徹底合上後，慢慢飄下來，融合成了一具真正的肉身。
那肉身通體灰白，臉很瘦，也很白，一頭灰金色的長髮垂到腰，嘴角掛著一絲很淡的，說不清什麼意思的笑。
他站在裂隙前的虛空中，低頭看了看自己剛長出來的手，指尖輕輕握了握，像在熟悉這具新身體。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道已經關上的裂隙方向，笑容更深了點，聲音很輕：「很快會再見面的。」
裂隙另一邊，傲凌塵的腳步突然停了一下。
他扭頭看了一眼來路，那道裂隙已經徹底沒了，只剩下一片虛空。
他沉默了兩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