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凌塵等人穿過影子區域後,厄劫等三尊混沌魔神也是抵達此地。
厄劫魔神橫渡灰霧區域時,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至強護甲被人當面搶走,還被對方重創,在厄劫魔神眼中,這就是足大的恥辱。
更何況,打傷自己,強行搶走至強護甲的還是他的仇人傲凌塵,這讓他更無法接受。
身後的骨甲骷髏和灰紫身影低著頭跟隨著,誰都不敢在這時候開口觸他的霉頭。
三人穿過一片破碎的法則長河殘骸後,前方的虛空驟然開闊起來。
灰白色的霧氣在遠處翻湧著,霧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灰色石柱從虛空深處直通而上,如同撐起了整片天地的脊樑。
厄劫魔神緊皺眉頭,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感知向那片灰霧中探去,觸到石柱邊緣時微微停頓了一瞬,彷佛觸碰到了某種微弱的阻力。
「核心區入口應該就在那石柱附近。」
他低沉開口,聲線中壓著怒意,「天衡他們帶著那小子走了這個方向。」
骨甲骷髏頜骨上下碰撞了一下,發出細碎的咔嚓聲:「那小子拿了天宇護甲,厄劫若我們直接追上……」
「追上了又怎樣?」厄劫猛然回頭,殘陽般的瞳孔中火焰暴跳,「那甲冑現在認了他為主,硬搶要付出什麼代價你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意強壓回胸腔,「先找到核心區入口。等進了秘境最深處,拿到了天宇本源的時候,有的是機會把他跟那甲冑一起收拾。」
骨甲骷髏沒有再說話。
三人飛入灰霧區域後,速度放緩了。
厄劫的感知在霧中延伸出去,尋找著離開的出口。
但周圍灰霧的密度比他預想的大得多,那些細碎的法則碎片在霧中飄蕩著,沾上他的戰袍便發出一聲極輕的嗤響,腐蝕出一個小小的黑點。
「該死的。」
厄劫魔神低聲罵了一句,「這地方處處針對我一樣。」
灰紫身影在他身側飄動著,妖異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忽然停了一下,聲音壓低:「這霧裡有東西。」
厄劫的感知瞬間繃緊。
他停下身形,暗紅火焰在體表猛地燒旺了一截,將周圍的灰霧逼退數丈。
他的目光在霧中急速掃過,但除了那些細碎飄蕩的法則碎片之外,什麼都沒有看到。
「是什麼東西?」
厄劫沉聲道。
灰紫身影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他指尖的暗綠毒氣緩緩溢位,在身前翻湧著細密的波紋。
片刻後,他收手回袖,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什麼都感知不到。但這霧給我的感覺不對。」
「別自己嚇自己。」厄劫冷嗤一聲,「這秘境裡除了天宇殘影和那些破碎的禁制,哪來什麼?行了,繼續走,別自己嚇自己。」
三人重新趕路。
厄劫在前方開路,暗紅火焰將灰霧燒出一條窄窄的通路。
骨甲骷髏居中警惕,灰紫身影殿後。
隊伍再度向前快速移動。
厄劫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擦過他的後背。
那觸感極其輕微,如同有人在他的戰袍上輕輕劃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暗紅火焰在轉身的剎那暴漲數尺,將身後數十丈內的灰霧全部灼燒殆盡。但
那裡空空如也,除了正在重新聚攏的灰霧之外什麼都沒有。
厄劫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們兩個,方才誰碰了老夫?」
骨甲骷髏和灰紫身影同時搖頭。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都翻湧著相同的困惑與警惕。
厄劫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不再說話,暗紅火焰在周身燃燒,將三人的周圍燒出一片方圓百丈的安全區。
但那股被碰觸的感覺在這之後變得更加頻繁了。
「滾出來!」
厄劫暴喝一聲,雙掌齊推,暗紅烈焰化作一道橫貫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炸開。
灰霧被火焰燒穿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虛空。
但那片虛空中,什麼都沒有。
就在厄劫魔神等人內心充斥疑惑的時候,一道黑影從灰霧深處無聲無息地掠了出來。
它的速度比厄劫預想的快了太多。
黑影的輪廓如同漆黑的水墨在虛空中一抹而過,直撲厄劫的面門。
厄劫瞳孔驟縮,雙臂交叉硬擋,暗紅烈焰在臂前凝成一面火盾。
黑影撞上火盾時爆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厄劫的身形被那衝擊力推得向後滑出十幾丈,臂甲上留下了一道極深的刮痕。
「什麼東西?」
厄劫的咆哮聲還未落下,第二道黑影已經從側面繞至,目標轉向骨甲骷髏。
骨甲骷髏的反應慢了半拍,森白骨爪抬起時已經來不及。
黑影在他的右臂上划過一道細長的口子,幽綠的鬼火從傷口中泄出一簇,骨屑飛濺。
骨甲骷髏發出一聲暴戾的嘶吼,幽綠鬼火從全身鱗甲中噴涌而出,試圖將那黑影逼退。
但黑影如同一片薄得沒有厚度的紙,從鬼火的縫隙中滑了過去,再次消失在灰霧深處。
灰紫身影的暗綠毒氣在這一刻全力鋪展,毒霧如同活物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試圖將那道影子的位置鎖定。
毒氣所過之處確實觸到了某種阻礙,但那阻礙如同被風吹動的蛛網一般飄忽不定,無法精準定位。
厄劫穩住身形,暗紅火焰在眼底瘋狂翻湧。他的面色鐵青,嘴角抽搐著,一股被戲耍的屈辱感在他胸中急劇升騰。這黑影在他身上划過數道擦痕,雖然沒有傷及本源,卻足以讓他的自負被碾碎成渣。
「三人背靠背!」他吼道,「不要分散!」
三人迅速收攏,呈三角形站位各守一面,將周圍圍得水泄不通。
黑影在防護圈外圍遊走了數次,每一次試圖突入時都被三層力量的聯合防護彈開,似乎被三人的集中防禦所壓制。
但這種壓制是消耗性的。
厄劫能感覺到自己的本源正在快速流失,骨甲骷髏的鬼火也在逐漸暗淡,灰紫身影的毒氣屏障越縮越小。
「衝出去!」
厄劫低吼一聲,暗紅火焰猛然炸開成一條通路。
三人同時發力,沿著那條通路全力衝刺。
黑影在身後窮追不捨,接連數道攻擊從後方撞在骨甲骷髏的背上,打得他踉蹌數步,脊椎骨上崩開數道細紋。
灰紫身影的右肩被黑影擦過,暗綠色的血從傷口中滲出來,將半邊衣袍染透。
厄劫自己也被最後一擊迎面命中胸口。
那道黑影在他胸前劃出一道尺長的血痕,暗紅的血液從戰袍裂口中湧出,染紅了大片。
他的面色慘白了一瞬,牙關緊咬,將那股劇痛死死壓住,奮力衝出了灰霧。
灰霧在身後緩緩翻卷著,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平息了下來。
黑影沒有追出霧區,而是在霧緣深處停下,看著消失的三道人影。
逃出灰霧的三人,厄劫懸浮在虛空中,看著身後的灰霧,看著那逐漸消失的影子,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他的胸前血痕上翻卷著暗紅色的火焰,傷口正在緩慢癒合。
骨甲骷髏癱坐在他身側,背部裂紋橫七豎八,幽綠鬼火暗淡如燭。
灰紫身影扶著右肩,暗綠血液從指縫間不斷滲出。
三人狼狽不堪,氣息紊亂。
厄劫,眼中翻湧的怒意與恐懼交織在一起,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沒有人能回答他。
霧中那道灰白身影的輪廓已經完全消失了,彷佛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