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那道脈動的光芒越來越近。
傲凌塵飛在最前方,三色光芒在體表流轉不息,將方圓數萬里的氣息動向都接入了感知之中。
他停下了一瞬。
身後的七人跟著停住,無聲地展開戒備。
「發生什麼事?」
萬古魔神微微皺眉,警惕地掃視四周。
傲凌塵轉過身,目光在七人面上逐一掃過。
世界之力在他體內微微收攏了一圈,將聲音壓縮成一道極細的神魂傳音,落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之中:
「有東西在後面跟著我們。而且數量不少,還不只是一批人,至少兩批。」
老魔神的拐杖在半空中微微頓了一下,面色不變,渾濁老眼卻銳利了半分。
他沒有轉頭去望,只是同樣用神魂傳音回應:「會不會是剛才我們對付的那個詭異影子?」
「不止。」傲凌塵的目光微沉,「那個影子的氣息很淡,飄忽不定,還在灰霧邊緣沒有跟進來。」
\"另一撥人數量更多,在我的感知中,厄劫和太蒼的氣息混在一起,還有樹人三兄弟。至少八九尊半步至強,正在循著我們留下的痕跡追過來。」
傲凌塵的話,讓在場的幾人臉色微變,他們很清楚這一番話帶來的壓力感。
天衡握著黑色尺規的指尖微微一緊。
尺規上的刻度無聲歸零,他的面色沉了下去:「九尊。他們聯手了。」
「嗯。」傲凌塵點頭,指尖的三色光芒無聲地跳動了一下,「而且影子的位置很怪,它跟我們和厄劫那撥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個等距的三角關係。像是在等著我們兩邊先動手。」
混古樓主微微眯起了眼,青灰長袍在虛空中無風微擺。
他的聲音淡泊卻帶著審視的銳度:「如此說來,那影子有靈智。它不是秘境自生的禁制,更像是一尊活物。它在利用厄劫他們當棋子來試探我們,等我們兩邊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呵呵,那影子這是想要把我們一網打盡,野心倒是不小。」
萬古的白髮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年輪狀波紋無聲擴散了一圈又收回。
他開口,聲音淡如遠霧:「左右都是等。不如把後患一併清了再往前,避免在關鍵時刻,被他們偷襲。」
傲凌塵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弧度極淡,卻讓老魔神一眼就看到了。
「你小子有主意了?」老魔神挑眉。
傲凌塵沒有答話,只是側頭望向遠方一處微微泛著金光的裂隙。
那裂隙比他們之前碰到的都要小,但其中透出的氣息卻帶著一種格外濃郁的本源波動,從裡面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那裡有東西。」傲凌塵道,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天衡的目光隨著他的視線落在那道泛金裂隙上,片刻後,他微微眯起眼,嘴角浮出一絲冷峭的弧度:「誘餌。」
傲凌塵點頭。
他抬眼環顧了一圈周圍的虛空,,將方圓數萬里的地形地貌逐一收入腦海中。
片刻後,他的目光鎖定了裂隙兩側的幾處虛空褶皺。
那些褶皺結構密集,層數極深,適合藏人和布陣。
「時間魔神,你在裂隙正前方布一層時間錯亂帶。不用太強,只要讓踏入其中的人感受到半息的停頓。」傲凌塵的聲音冷靜如同正在分派攻防的將領,「空間魔神,在時間錯亂帶兩側各留一條空間摺疊通道。我們的人從通道撤退時用,敵人追入時則自動閉合。」
時間魔神與空間魔神同時點頭,身形無聲掠向各自位置。
「混玄前輩,你留在裂隙右側的虛空褶皺深處,不參與戰鬥。一旦厄劫他們被誘出來打了,你負責盯住影子的動向。那東西如果趁亂靠近,你第一時間示警。」
混玄的灰霧微微翻卷了一下,沒有出聲,但那團灰霧已經無聲地飄向了右側的虛空褶皺中,如同一滴水融入深海,再也分辨不出。
「天衡,萬古,你們跟我正面迎戰。老魔神,混古樓主,你們二位埋伏在裂隙左側的褶皺中,等厄劫他們全部進入誘餌範圍後從後方斷他們的退路。」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栽個大跟頭。」
老魔神咧嘴一笑,「關門打狗。老子喜歡。」
傲凌塵最後看向那道泛著金光的裂隙,邁步走了進去。
裂隙內部的空間不大,如同一間被擠壓過的密室,中央漂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灰金色晶體,晶體表面流轉著濃郁到幾乎要滴落的本源液滴。
那是天宇魔神殘留的某一塊法則核心碎片,雖然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但足以讓任何半步至強感受到它的誘惑。
傲凌塵將那枚晶體從虛空中輕輕摘下,握入掌心。
晶體的溫熱順著手臂傳入體內,在世界之內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他沒有將它收入世界,而是懸在手心,然後側身退到了裂隙邊緣的虛空褶皺之中。
七道身影各自就位。
周圍的虛空恢復了表面的平靜,裂隙中的灰金微光依舊在明滅跳動著,如同剛剛被驚動又沉寂下來的螢火。
那道氣息從裂隙中緩緩滲出,飄散向更遠處的虛空之中。
遠處,厄劫的暗紅火焰猛然跳了一下。
他的感知觸到了那道灰金微光中滲出的本源氣息,殘陽般的瞳孔驟然收縮,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低聲對身側的太蒼道:「那邊有東西,這波動,恐怕不比我們之前發現的護甲,鳳凰血果差。」
太蒼握著開天斧的手微微抬起,灰白死光在斧刃上無聲暴漲。「過去看看,不管是什麼寶物,現在也該歸我們了。」
「沒錯,以往他們可以仗著人多勢眾,現在也該輪到我們來一次人多勢眾了。」
九道身影從暗青虛空中無聲加速,朝著那道裂隙的方向逼近。
與此同時,更遠處灰霧邊緣的褶皺深處,那道灰白身影緩緩抬起了頭,望著裂隙的方向,嘴角浮出一絲如同看戲般的笑容,身形一閃,也無聲地動了。
裂隙兩側,虛空一片死寂。
所有埋伏都已就位。
整片虛空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在等待著第一個上鉤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