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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阿狸

2026-09-29 15:15:59 作者: 神醫的豬

  江沉沒有理會那些議論,跟著執法亡靈走出了牢房。

  走廊很長,他的腳步聲在骨柵欄之間迴蕩,兩側的玩家紛紛趴在柵欄上目送他,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走廊盡頭是一扇石門。

  執法亡靈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示意江沉自己進去。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擺著一張石桌,兩把石椅。

  桌上放著一壺茶,茶壺嘴裡冒著熱氣,那熱氣在陰冷的石室中凝成一條細長的白線,緩緩上升。

  石室的牆壁上掛著幾盞幽綠色的鬼火,光線柔和而昏暗。

  角落裡放著一盆灰白色的枯枝,枝幹扭曲如骨,沒有一片葉子。

  鬼新娘站在那裡。

  紅衣如故,面色平靜。她站在石室的一角,背靠著牆壁,紅綾整齊地收在袖中。

  她看到江沉進來,微微點了一下頭,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道極快的光,像是確認了他安然無恙之後才鬆開的一口氣。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一直跟著他,從他的臉掃到他的手,又從他的手掃到他被光索纏著的手腕。

  而石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個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

  

  她穿著一身寬大的灰白色袍子,袍角拖在地上,袍面上繡著繁複的骨紋。

  她的頭髮是淡褐色的,蓬鬆柔軟,像是某種動物的絨毛,在鬼火映照下泛著微微的金色光澤。

  頭頂兩側各豎著一隻毛茸茸的尖耳,耳尖微微抖動了一下,像是在捕捉空氣中的聲音。

  她的身後,一條蓬鬆的尾巴從椅背後面垂下來,尾尖是白色的,在石椅邊緣輕輕擺動著,像是某種獨立於她意志之外的活物。

  她的臉小巧而精緻,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紅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瞳孔是琥珀色的,瞳仁中央有一道豎直的細線,像是貓或者狐狸的眼。

  那道豎線在鬼火映照下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在打量獵物。

  狐耳女子。

  她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茶湯是灰白色的,冒著淡淡的霧氣。

  她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越過茶杯的邊緣,落在江沉身上。

  她的目光很平靜,但平靜下面藏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銳利。

  像是她在看他,又不只是在看他。

  那種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接看進人的魂魄里。

  「江沉。」她開口了,聲音清而柔,帶著一種慵懶的尾音,像是午後的貓在陽光下打哈欠,「坐。」

  江沉站在石室門口,手腕上的光索還纏著,冰涼的觸感從腕骨一直滲到小臂。

  那光索表面泛著極淡的灰白色微光,像是凝固的骨粉,纏得不緊,但每動一下手腕,都能感覺到靈力被輕輕壓了一頭,像是有人在用指尖按著脈門。

  他的目光在鬼新娘和狐耳女子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鬼新娘站在石室角落裡,背靠著灰白色的石牆,紅綾收得整整齊齊,袖口處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她的面色平靜,但江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那是她極少出現的動作,像是有什麼東西讓她不自在。

  狐耳女子坐在石桌後面,手裡端著茶杯,琥珀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鬼火的光芒從石壁上的燈盞中灑下,照在她淡褐色的頭髮上,泛出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她的耳朵尖微微抖動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江沉的目光,尾巴從椅背後面垂下來,尾尖輕輕擺動著,在空中劃出極輕的弧線。

  江沉最後還是看向鬼新娘,問出了那個問題:「這什麼情況?」

  鬼新娘還沒來得及開口,狐耳女子先笑了。

  那笑聲清脆而短促,在石室中彈了一下便散開,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促狹。

  她放下茶杯,尾巴從身後翹起來,尾尖朝江沉點了點,琥珀色的豎瞳里滿是揶揄。


  「不愧是我們鬼新娘的夫君呢。」她歪著頭,耳朵尖也跟著歪了歪,「開口第一句就是問自家娘子。標準的妻管嚴。」

  江沉的嘴角抽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鬼新娘已經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她走到石桌旁邊,抬手在狐耳女子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動作看著隨意,但手指落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種熟人之間才有的親暱,力道不重,卻讓狐耳女子縮了縮脖子。

  「阿狸。」鬼新娘垂眸看著她,語氣里多了一絲江沉很少聽到的柔和,「別多生事端了。」

  阿狸。

  狐耳女子叫阿狸。

  阿狸抱著尾巴,抬頭看了鬼新娘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但很快便收斂了。

  她撇了撇嘴,把尾巴從椅背後面撈起來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團蓬鬆的圍脖。

  尾尖從她臂彎里探出來,輕輕蹭了蹭自己的臉頰。

  「好好好,不鬧了。」她拍了拍身邊的石椅,朝鬼新娘眨了眨眼,「阿姐坐。」

  鬼新娘沒有坐。

  她站在石桌旁,目光轉向江沉。

  她的側臉在鬼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安靜,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斟酌措辭。

  「她叫阿狸。」鬼新娘輕聲道,「猛鬼市的話事人之一。也是……我認識很久的朋友。」

  朋友。

  江沉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鬼新娘,又看了看狐耳女子。

  阿狸抱著尾巴,歪著頭朝他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沒錯就是我」的坦然。

  江沉想起之前鬼新娘說過的話。

  她說猛鬼市有超級亡靈坐鎮,不止一個。

  她當時看著猛鬼市深處的目光,帶著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原來她早就知道阿狸在這裡。

  「你早就認識她?」江沉問。

  「幾百年的交情了。」阿狸替他回答了。她的尾巴尖從懷裡探出來,朝鬼新娘的方向點了點,

  「她還沒嫁給你之前,我們就認識了。那時候她還不是鬼王宮的宮主,我也還沒接手猛鬼市。我們一起打過幾場硬仗,過命的交情。」

  她說著,朝鬼新娘擠了擠眼:「對吧,阿姐?」

  鬼新娘沒有否認,只是微微偏過頭去,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那弧度轉瞬即逝,但江沉看到了。

  他想起鬼新娘很少提及自己的過去。

  她總是站在他身後,安靜地、沉穩地,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但她也曾經是別人口中的「阿姐」,也曾經有過並肩作戰的朋友,也曾經在某個他還不知道的地方,度過了一段漫長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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