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子捋著鬍子，樂呵呵地看著面前跪著的馬天，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一下，語氣慈和：
「起來吧。既然拜了師，往後你就是萬道山的弟子了。
老道雖然平日裡散漫，但教徒弟從不含糊，你日後便知曉了。」
馬天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還帶著幾分懵懂，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的亮光。
他站起身，規規矩矩地站到千道子身邊，小手攥著衣角。
洛清寒看著新收的小師弟，眼睛彎了彎，蓮步輕移便湊到了馬天面前，微微俯下身，那張絕美的面孔與他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
她伸出手，在馬天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
「小師弟，往後見了師姐可要嘴甜一點。師姐這裡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只要你乖，什麼都少不了你的。」
她說這話時，溫熱的氣息撲在馬天臉上。
甜美的語調在耳邊響起，「當然，如果山上有人欺負你，報我的名字就行。姐姐罩著你！」
馬天被她捏得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嘴唇抿著，好半天才小聲喊了一句：「師姐好。」
洛清寒滿意地直起身，又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把他本就有些亂的頭髮揉得更亂了些。
歐陽小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胖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走神。
他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馬天身上，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思索什麼事情。
不過，自己好像也可以有跟班了。
他正盤算著以後怎麼使喚這個小師弟，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含混的咕噥。
「嗯……師弟？師妹？」
聲音從桌邊傳來，軟綿綿的，迷迷糊糊的。
幾個人同時轉過頭去。
自之前吃下幾個魚卷便趴在桌上好半天的顧樂臨終於有了動靜。
她臉頰上浮著兩團明顯的酡紅，從顴骨一直染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著粉色。
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睫毛撲閃了兩下，像是在努力對焦，卻始終找不到焦點。
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眸。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渙散地掃過大堂，先是落在千道子身上，停了兩息，又慢慢移到歐陽小藝的胖臉上，最後定在了洛清寒身旁那個矮小的身影上。
她撐著桌沿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膝蓋撞在長凳上，發出一聲悶響。
洛清寒心裡咯噔一下。
目光落在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和潮紅的面頰上，暗叫一聲不好。
忘了這丫頭滴酒不沾了！
可謂是千杯不倒，一滴就醉。
顧樂臨扶著桌沿站穩，抬起臉，目光在大堂里掃了一圈。那雙平時清澈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
「小師妹？」
洛清寒試探性的喊了一句。
顧樂臨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馬天。
馬天被她看得後脖頸一陣發涼。
這位姐姐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和剛才那位洛師姐不太一樣。
洛師姐看他像是在看一隻小貓小狗，可這位姐姐看他，像是在看什麼好玩的東西。
隨時準備上手擺弄一番。
她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腳下一個趔趄，洛清寒伸手要去扶她，她卻側身躲開了，腳步虛浮地朝著馬天走去。
馬天看著顧樂臨朝自己走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顧樂臨走到馬天面前，蹲下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那張紅撲撲的臉蛋湊到馬天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底水光里的倒影。
她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馬天的臉頰，輕輕往外扯了扯，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小師弟……臉蛋軟軟的，好好捏……比山上那隻靈兔的手感還好……」
「嘿嘿嘿，以後我就是師姐了！你可要乖乖聽師姐的話哦！」
「不然的話......桀桀桀......」
馬天被她捏得臉頰生疼，嘴巴被拉成一個不規則的弧度。
「小傢伙……長得還挺俊。」顧樂臨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哼，以後一定是個花心大蘿蔔。」
馬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嗯嗯了兩聲。
顧樂臨又捏了兩下，才鬆開手。
馬天揉著被捏紅的臉頰，往馬長青身後縮了縮。
洛清寒正要上前把顧樂臨拉回來，腳步剛邁出去，就停住了。
顧樂臨轉過身，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櫃檯方向。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
下一刻，李妖歌眼前一花。
顧樂臨的身形在原地消失，緊接著一股力道撞進他懷裡，衝擊力不小，把他撞得後背抵在了櫃檯上。
還沒反應過來，一具溫軟的身體已經撞進了他的懷裡。
兩條纖細卻力道驚人的手臂從他腰側穿過去，死死箍住。
顧樂臨的雙手環住他的腰，腦袋埋在他的胸口，瘋狂地蹭來蹭去。
她的鼻尖貼著他的衣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前輩好香啊……」
她把臉又埋回去，蹭了兩下，含含糊糊地嘟囔，「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李妖歌面無表情。
這傢伙是喝醉了？
這點酒糟也能醉？
她抬起頭，那張酡紅的臉蛋仰著看向李妖歌，嘴唇微微嘟著，眼睫毛上沾著一層細碎的水光，嘴裡含含糊糊地繼續說：
「前輩……跟我回山吧……我養你……每天給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你就不用在這兒開客棧了……好不好嘛……」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小姑娘。
這妮子竟然想包養要站在修仙界巔峰的雄屍？
哼......
得加錢。
他試著掙了一下，手臂往外撐，想從那雙箍在腰上的手裡脫出來。
然而那雙看起來纖細柔嫩的手臂紋絲不動。
這妮子看著身量嬌小、柔柔弱弱的。
沒想到還是個金剛芭比。
顧樂臨察覺到了他的反抗，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前輩別動嘛……」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撒起嬌來，「讓我抱一會兒。」
李妖歌又掙了一下，還是掙不開。
對方的實力完全不是自己能對抗的。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馬長青。
馬長青一愣。
欸？還有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