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大堂里迴蕩,幾個正在埋頭喝湯的玄甲衛被這聲怒喝驚得抬起頭。
孫日天眼睛一亮,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往前傾了傾。
有好戲看了!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看向張少陽。
李妖歌再次重複了那句讓張少陽紅溫的話。
「誰給你這個螻蟻的勇氣,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我?」
張少陽冷聲開口。
怒火中燒,神情冷漠。
髮絲無風自動,瑩瑩光輝從他的肌膚上透出來,一層淡金色的光澤順著臉頰蔓延到脖頸。
衣袍被真氣鼓盪得獵獵作響,桌面上那隻茶杯被氣浪震得滑出桌面,摔碎在地上。
沛然的真氣從他體內傾瀉而出,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氣浪掀動了旁邊幾張空桌的桌布,牆上的菜譜木牌被震得輕輕晃動。
孫日天被這股氣勢驚得往後一仰。
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驚嚇隨即被興奮取代。
玄甲衛統領面色凝重了幾分。
他識得張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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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在烏城州府的比武大會上見過對方出手,那時候張少陽才十七歲,一身修為已經壓過了在場絕大多數武人。
三年過去,他的氣勢比當初更加凌厲迫人。
「你想動手?」
衣擺被對方的氣浪吹得微微飄動,但李妖歌的身形紋絲未動,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張少陽盯著李妖歌,那張清瘦的臉在他的視野里變得愈發刺眼。
他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對方這副態度。
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既不畏懼,也不憤怒,更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出任何慌亂的痕跡。
那種平淡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或者說,在看一個不值得認真對待的人。
「交出林風。」張少陽一字一頓的冷聲開口,「然後滾去給我做菜。我可饒你一命。」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少陽,嘴唇翕動,吐出三個字。
「你,也,配?」
張少陽冷笑,俊朗面孔上的從容消失。
「冥頑不靈。」
抬手,磅礴的氣血沸騰翻湧。
李妖歌收回目光,淡淡地喊了一聲:「老馬。」
馬長青嘆了口氣,把手裡剛擦完桌子的抹布放在櫃檯上,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走到張少陽面前。
他站定身形,魁梧的身軀擋住了張少陽看向李妖歌的視線。
「客人,」馬長青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本店不歡迎隨意鬧事的客人。
如果您只是來吃飯,請回座位等候,老闆會把您的菜按順序做好上桌。
如果您若想鬧事,還請離開本店。」
張少陽看著擋在面前的馬長青,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就是你的底氣?」
張少陽冷笑,周身氣血爆發,「也好,就讓你看看什麼是天壤之別。」
右掌抬起,掌心真氣流轉,淡金色的光芒覆蓋了整個手掌,五指間縈繞的氣流發出細微的嘶鳴聲。
馬長青沒有說話,只是站直了身體,真氣在經脈中運轉開來,衣袍微微鼓盪,左手五指微微張開,沉在腰間。
張少陽沒再多說。
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馬長青面前。
馬長青抬掌迎上。
兩掌相接,發出一聲沉悶的氣爆聲,氣浪從兩人掌間炸開,向四周擴散。
櫃檯上剩下的幾隻碗碟被氣浪推得微微移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馬長青的長髮被氣浪向後吹起,衣擺獵獵翻飛。
他的腳掌在地面上往後滑了半步,鞋底在青磚表面擦出一道淺痕,隨即穩住身形。
張少陽原地不動,緩緩收回右掌,雙手背在身後,衣袍獵獵,周身淡金色的光輝流轉不休。
他看著馬長青後移了半步的腳,嘴角微微彎起,沒有說話。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玄甲衛統領的臉色變了變,他剛才和馬長青交過手,知道對方的本事。
一掌能占據上風,就代表著張少陽現在的實力絕不在馬長青之下!
馬長青收掌站定,目光凝重。
剛才那一掌他接得不算吃力。
但張少陽的掌力渾厚而集中,打入他掌心的那股真氣隱隱帶著灼熱感。
自己怕不是對手。
「最後一次機會。」張少陽目光落在李妖歌臉上,語氣高高在上,「交出林風那個廢物,然後滾去廚房給我做菜。」
李妖歌絲毫不吃壓力。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抬手指了指大堂角落那張空桌。
「想吃,就等著。」
「好。」張少陽盯著李妖歌,嘴角扯出一個冷峻的弧度。
「那就先拆了你這破店,再讓你跪著給我做。」
他右腳向前踏出一步,青磚地面上踩出一道氣旋,衣袍獵獵翻卷,右掌抬起,掌心淡金色的真氣凝成一團刺目的光暈。
這一掌他沒有留手。
真氣盡數灌注在掌心。
這一掌是他含怒而發,沒留餘地。
掌風所過之處,桌面上幾隻空碗被氣浪掀翻,骨碌碌滾到地上摔碎。
他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廚子知道得罪他的下場。
「鐺!」
清脆的聲音傳入耳邊。
手感不對?!
掌心拍到的是一塊冰冷堅硬的鐵面,震得他五指發麻,虎口一陣酸痛。
他定睛一看,那個鐵疙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橫插進來。
老鐵那張方方正正的鐵臉正對著他,兩隻猩紅的光點落在他的臉上,一動不動。
他方才那一掌用了全力,莫說木板石料,便是一塊精鐵也要被印出一道掌痕。
可這鐵疙瘩卻是毫髮無損!
他卻是掌心震得發麻。
手指發顫。
「喲,你不是雲海宗的弟子嗎?怎麼這麼虛啊,要不要你孫爺爺給你介紹個專治身虛的大夫看看?「
孫日天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腔調拉得老長,帶著壓不住的幸災樂禍,
「就這水平也好意思出來擺譜?我看你不如回山再練個十年八年,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張少陽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一片紫紅。
他怒視著孫日天,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把目光重新落回老鐵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運轉至頂峰,周身淡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比方才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