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陽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盯著面前這個鐵疙瘩的目光從茫然變成了暴怒。
「一堆廢鐵也敢擋我。」
周身真氣再次鼓盪起來。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體內真氣運轉到極致，丹田處的氣旋飛速轉動，經脈中的真氣流速快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要拆了這個鐵疙瘩。
區區機關造物，再結實也有個限度。
體內的真氣剛湧上手臂，還沒來得及灌入掌心，那股奔涌的真氣流忽然中斷了。
張少陽愣住，眼神閃過一絲迷茫。
經脈中的真氣在那一瞬間停滯了流轉，無論他怎麼催動心法，丹田裡的氣旋都紋絲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老鐵那雙猩紅的光點閃爍了一下。
像拎一隻小雞仔一樣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放開我！你是什麼東西！放開我！」
張少陽的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無論怎麼掙扎都掙不開那隻鐵掌。
老鐵沒有理會他的掙扎，只是穩穩地拎著他，轉過身面朝李妖歌。
李妖歌不緊不慢地走到張少陽面前。
「損壞櫃檯桌面一處，十枚元晶。地面青磚震裂一塊，五枚元晶。茶杯一隻，三枚元晶。」
「按本店規矩，十倍賠償，共計一百八十枚元晶。」
「你休想。」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李妖歌，眼裡滿是憤怒。
絲毫沒有成為雞仔的覺悟。
他張少陽是什麼人？
雲海宗真傳弟子！烏城張家嫡長子！二十七歲的七響宗師！
絕不可能向一個廚子低頭！
更何況，他今天出門根本沒帶多少元晶。
就算帶了，他一文錢都不會給。
「沒帶錢？」李妖歌面無表情，嘴角扯了扯。
趙宇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好熟悉的感覺。
張少陽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憤怒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妖歌，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彷佛在說，你能耐我何？
李妖歌移開目光，平淡地吐出兩個字：「扒了。」
張少陽瞳孔驟縮。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身上瞬間感覺到涼颼颼的。
儲物袋......飾品......
老鐵像是捏繡花針一般。
捏住腰帶的銀扣，往外一抽。
那件月白色的錦袍沒了腰帶的束縛，立刻散開來，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
張少陽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恐。
「住手！你們這——」
雙手猛地想要捂住胸口和腰腹，但又同時發現自己的手臂被老鐵的鐵掌牢牢制住，根本動彈不得。
錦袍從肩頭滑落。
接著是內襯的中衣，鐵指在衣襟上一划，衣帶全部崩斷，白色的中衣也被扒了下來。
張少陽只覺得身上一陣涼意。
他低頭一看，自己只剩一條遮羞的褻褲還留在身上，其餘一切都已經落在地面上，變成了一堆破布。
「你！你！「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你敢如此辱我——」
孫日天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湊到近前，揹著手繞著張少陽轉了一圈，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定格在某個位置，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嘖」。
「嘖嘖嘖。「孫日天摸著下巴，搖了搖頭，臉上滿是不屑，「就這也好意思出來騷包？
我還以為雲海宗的弟子都跟話本里寫的那樣天賦異稟呢，結果就這？
跟小爺比差遠了，回頭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男人的底氣。」
旁邊那桌，趙宇臉上充滿了同情。
可憐的孩子，恐怕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趙雪兒坐在對面，第一反應是抬起雙手遮住眼睛。
但她把手指張得大開，指縫間露出兩條縫，一雙杏眼發亮地落在張少陽身上。
撇了撇嘴，眼神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鄙夷。
就這？
雲海宗真傳弟子的身材也就這樣嘛，肌肉線條雖然分明但不夠飽滿，肩膀雖然寬但肩胛的輪廓不夠清晰，腰線雖然窄但側腹的肌理不夠深。
跟她想像中的天之驕子差了不少。
「就這？「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很是失望，「還不如二哥呢。「
趙宇噴出一口茶水。
臉皮抽搐，驚恐的看向趙雪兒，「小妹，你.......！」
趙雪兒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果斷裝傻。
呆萌清澈的眼神顯得十分無辜。
「嗯？雪兒不知道哦~」
張少陽的肺快要炸了。
他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羞辱，被扒得只剩褻褲，還要想一隻猴子一樣被人評頭論足，被人拿他和一個紈絝比較。
「我要殺了你......」
話音未落，眼前一花。
老鐵抓著他，像掄一隻麻袋一樣把他掄了一圈。
身體在半空中飛出一道弧線。
嗖——砰！
灰塵揚起。
張少陽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奇恥大辱！
客棧里，孫日天笑夠了。
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端起桌上那隻青花淺碗，把碗底最後一口八珍羹仰頭送進嘴裡。
羹汁滑過舌尖，清鮮的滋味在口腔里漫開，暖意順著喉嚨落到胃裡，小腹處緩緩升起一團溫熱的氣感。
他愣了一下，放下碗。
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他意外的發現。
自己的精氣神竟然恢復的差不多了！
這八珍羹......還有如此功效？
他來不及細想，把碗往桌上一擱，從懷裡摸出元晶拍在櫃檯上，朝身後還在喝湯的玄甲衛們揮了揮手。
「走了走了！」
他推開客棧的木門，帶著身後那五十個同樣吃飽喝足的玄甲衛，浩浩蕩蕩地走出院門。
路過張少陽。
腳步一頓。
朝身後幾個貼身護衛使了個眼色，然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張少陽面前。
張少陽剛從地上爬起來。
到孫日天走過來，猛地抬起頭，充血的眼睛裡滿是暴怒和警惕。
「你想幹什麼？」
孫日天沒說話，只是蹲下身，伸手在張少陽的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
「雲海宗弟子？」孫日天笑眯眯地看著他，「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怎麼不狂了？」
「下次裝大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這破地方連孫爺爺都栽了，你算老幾？」
張少陽被羞辱的渾身發顫。
孫日天沒再看他，直起身，朝身後的玄甲衛們吹了聲口哨。
「兄弟們，回城！今天心情好，回去賞你們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