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趙雪兒把最後一口灌湯包的湯汁吸進嘴裡，放下筷子，身子往後一靠，毫無淑女形象地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她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臉上浮起兩團滿足的紅暈，眼睛眯成兩道彎月牙。
「這灌湯包真的絕了。」
她舔了舔嘴唇上沾著的湯汁，意猶未盡地盯著桌上空了的蒸籠，「麵皮薄得能看見湯在動，咬一口湯就湧出來，肉餡又緊又彈，嚼起來還有股松針的清香氣。二哥，你說是不是？」
對面沒有回應。
趙雪兒偏頭看過去，只見趙宇正抱著自己那碗削弱版打滷面，筷尖挑起一小縷麵條，慢吞吞地往嘴裡送。
他，痛並快樂著。
眉頭擰成一團。
眼神里寫滿了幽怨。
趙雪兒眨了眨眼。
這次出門她帶的元晶，灌湯包就花了大半。
趙宇也就只能含淚點一碗削弱版打滷面，再多一個銅板都掏不出來。
「二哥，你這面……不好吃？」趙雪兒明知故問，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
趙宇又吸溜了一大口麵條，含含糊糊地開口：「好吃……就是因為好吃才難受。」
他把麵條咽下去，聲音里滿是控訴。
「你吃灌湯包，我吃削弱版。
你喝的是靈禽高湯，我吃的是凡俗雞蛋。
小妹，你忍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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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也想不到，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忍心啊。」趙雪兒回答得乾脆利落，伸手拍了拍趙宇的肩膀，「哥，我可是你妹妹。
當哥哥的讓著妹妹不是天經地義？
再說了，這次出門的元晶可是我出的，你昨天還欠我四十枚呢，今天這頓就當利息了。」
趙宇的嘴角抽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所剩不多的麵條，又看了看趙雪兒面前那籠連湯汁都沒剩一滴的蒸籠，深深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趙雪兒，也吵不過趙雪兒，更算不過趙雪兒。
從小到大，每次跟這丫頭掰扯，最後吃虧的總是他。
算了，好歹這削弱版打滷面也是那掌柜親手做的，味道確實比城裡的酒樓強出一大截。
趙宇把剩下的麵條一股腦塞進嘴裡，腮幫鼓得老高，嚼了幾口咽下去，端起碗把碗底的滷汁也喝了個乾淨。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油漬，長長嘆了口氣。
下次一定要突破宗師，說什麼也得嘗嘗那個灌湯包到底有多好吃。
趙雪兒見他吃完，站起身走到櫃檯前。
馬長青收了元晶，在帳本上記下一筆，抬頭看了兩人一眼：「二位慢走。」
趙雪兒點了點頭，拽著還在一步三回頭往後廚方向張望的趙宇，推開客棧的木門走了出去。
門外晨光明媚，官道兩側的野草被風吹得沙沙響。
趙宇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不起眼的客棧。
怎麼看都只是一間普通的路邊野店。
可就是這間野店，讓他跑了十幾趟茅房又心甘情願地再來，讓他眼睜睜看著小妹吃灌湯包自己只能吃麵卻還是覺得不虛此行。
「下次，」趙宇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拳頭，「下次我一定要帶夠元晶！」
趙雪兒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馬尾在晨風裡晃來晃去，聞言嗤笑了一聲。
兄妹兩人的身影沿著官道漸漸遠了。
李妖歌從後廚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靈茶。
他剛才在灶台邊站了大半個時辰，一口氣做了五十九碗蛇骨湯、八珍羹、灌湯包還有好幾碗打滷面，手腕有些發酸。
大堂里已經清靜下來，馬長青正拿著掃帚清理孫日天那幫玄甲衛在地上踩出來的泥印子。
老鐵彎著腰把幾張被撞歪的桌子一張一張挪回原位。
李妖歌坐到窗邊的藤編老爺椅上，啜了口靈茶，閉上眼。
今天的營收不錯，雖然有一半客人是被迫消費的，但元晶是真金白銀進了帳。
正想著，樓梯傳來腳步聲。
林風提著一個簡單的包袱從二樓走下來。
李妖歌睜開眼，看見他那副出遠門的打扮，眉頭微挑：「退房？」
「是。」林風點了點頭，「這幾日承蒙掌柜的關照，客棧的飯菜讓我受益良多。」
李妖歌也沒多說什麼。
林風把包袱往肩上攏了攏，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側過頭，看向靠在藤椅里的李妖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老闆，有句話我想提醒你。」
李妖歌抬眼看他。
「過幾日，客棧的生意可能要興隆起來。但，人多眼雜。」
林風只能提醒這麼多。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
林風看他那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樣子，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
他朝馬長青和老鐵分別拱了拱手，推開木門，踏出門去。
門外的晨光把他修長的身形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沿著官道往東去，很快就消失在緩坡後面。
李妖歌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收回目光，把靈茶擱在茶几上。
生意興隆？
這荒郊野嶺的，能有多興隆？
他正想著，腦海中系統嚴肅的聲音響了起來。
「支線任務『有朋自遠方來』已完成。客棧成功接待五十名以上客人，宿主用優秀的廚藝征服了食客，任務評價合格。」
李妖歌睜開眼。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繼續響著：「獎勵已發放，恭喜宿主獲得三星釀酒技術——靈泉紅麯酒釀製法。」
一塊半透明的面板在李妖歌眼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靈泉紅麯酒釀製法，採用「十二輪醴泉釀法」。
用曲三十斤，靈泉水五石。
取百年靈泉泉底醴泉水為基，配以產於北疆雪嶺高原的「赤晶高粱」為主糧，輔以「玉髓靈麥」為曲料。
臘月采曲，正月解凍，入缸封泥。
釀造過程需經歷七十二個大周天，每三周天為一次小迴圈，每九周天為一次醞釀。
一次小迴圈內，缸中酒醅需翻攪三次，每次翻攪力道與方向皆有不同，翻攪時需配合真氣注入，將靈氣與醴泉水充分融合。
三次小迴圈完成一次醞釀，酒醅封缸靜置，待靈麥曲性徹底滲入高粱米心，米粒由赤紅轉為琥珀色，酒液始出。
一次醞釀完成後，開缸取酒頭三碗，棄之。
再將剩餘酒液倒回缸中，添入新一批醴泉水與赤晶高粱，封缸進入下一輪醞釀。
如此往復十二輪，每輪醞釀的酒液色澤、香氣、口感皆逐輪遞進，前六輪為基酒，後六輪為成酒。
十二輪全部完成後，將所有成酒匯於一缸，封存九日，使諸輪酒液相融相濟。
九日後開缸，取最上層清液，便是靈泉紅麯酒。
最後一行的備註寫著：此法所出之酒，酒液晶瑩如琥珀，酒香醇厚綿長。
宗師境以下者飲一碗，氣血翻湧可抵一月苦修。
大宗師飲之，可溫養經脈，修補暗傷。
凡人飲之，洗髓伐脈，延壽十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