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二十枚元晶。一壇兩百枚元晶。」
「噗——」
塗山青青一口鹽汽水噴出來。
「一碗酒二十枚元晶？！」她頓時炸毛，「你怎麼不去搶！」
「這句話已經是今天第三次聽到了。」
李妖歌面無表情說。
塗山青青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
小狐狸的耳朵往後壓了壓，尾巴也不晃了。
她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忽然變得濕潤起來。
眼眶微微泛紅，睫毛輕輕撲閃著。紅潤的小嘴巴嘟了起來，嘴唇微微撅著。
兩隻狐耳軟塌塌地往兩邊垂下去。
「我……我出門急，忘了帶。」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幾分鼻音，奶聲奶氣的，「你就不能先給我一葫蘆嘛……我下次來的時候一起給你……好不好嘛……」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
原來是個討口子。
「老鐵。」他淡淡喊了一聲。
沉重的腳步聲從大堂傳來。
老鐵邁著步子走進後廚，七尺多高的鐵軀彎下腰才能透過布簾。
兩隻猩紅的光點落在塗山青青身上。
小狐狸猛地往後縮了一步，尾巴炸開了，兩隻耳朵豎得筆直。
她仰頭看著面前這個鐵疙瘩，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了兩下。
「這……這是什麼東西……」
老鐵伸出手，捏著一朵小紅花，遞到她面前。
塗山青青沒有接花，她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上灶台，抬頭看了看老鐵，又轉頭看了看李妖歌，嘴巴癟了癟，眼眶裡的水光更盛了幾分。
「你、你幹什麼！」她瞪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鐵疙瘩，又瞪著李妖歌，聲音不抖了，也不軟了，「至於嗎！不就要你一口酒嗎！至於叫個鐵疙瘩出來嚇唬人嗎！」
她咬著下唇。
「我……我肉償還不行嘛……」她的聲音小了下去，怯生生的絞著衣角。
李妖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塗山青青被他這個審視的目光看得一僵。
隨即哼了一聲，下巴往上一揚。
她挺起胸脯，兩隻手還故意在腰側撐了一下，把衣袍繃得更緊了幾分。
衣料底下那兩團與稚嫩面孔嚴重不符的圓弧呼之欲出，輪廓飽滿得讓衣襟的系帶都顯得有些吃力。
「看什麼看！」她用鼻孔對著李妖歌，「姑奶奶的身材在塗山年輕一輩里可是這個——」
她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又把大拇指翻過來朝下對著李妖歌，「你不就是個開客棧的嗎，還敢嫌棄姑奶奶？」
李妖歌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太老了。」
後廚里安靜了下來。
安靜了大概有三息。
「你——說——什——麼——？！」
塗山青青頓時紅溫。
「姑奶奶三百一十二歲在狐族裡還是少女！少女你懂不懂！按你們人類的演算法姑奶奶才十八！剛好成年！哪裡老了！你說哪裡老了！你倒是說啊！」
「三百年還賣萌。」李妖歌面無表情。
「狐族賣萌是天賦！天賦你懂嗎！活到八百歲也照樣賣！」
李妖歌面無表情：「哦。」
「你就是在嫌棄！」塗山青青跺了跺腳，「姑奶奶在塗山追我的狐妖排著隊！從山腳排到山頂！你一個開破客棧的凡人，還敢對姑奶奶挑三揀四？」
李妖歌：「嗯。」
「嗯什麼嗯！」小狐狸更氣了，湊上前一步，仰著頭瞪他，「你把話說清楚！姑奶奶哪裡老了？你見過三百歲還能保持這個模樣的狐妖嗎？你見過嗎？」
李妖歌低頭看著她，沉默。
然後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塗山青青看著那個笑容，後背莫名一涼。
「你到底想不想喝酒。」李妖歌面無表情的詢問。
塗山青青本來已經攢足了下一輪的攻勢，被他這句話硬生生截住了。
她張著嘴愣了一息，然後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想。但姑奶奶現在沒錢。」
「我有一個解決方案。」李妖歌開口，語氣平淡，「加入客棧，打工還債。酒可以折成員工福利。」
小狐狸的耳朵動了動，尾巴的甩動慢了下來。
她眯起眼睛看著李妖歌，「員工？幹什麼的？」
「端盤子，擦桌子，招待客人。」
塗山青青歪了歪頭，兩隻耳朵一高一低。
她低頭想了想，抬起頭：「每月多少酒？」
李妖歌在腦中調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員工福利，每月五葫蘆靈泉紅麯酒。額外飲酒需自行購買。」
小狐狸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舔了舔嘴唇，尾巴開始不自覺地左右輕擺。
「五葫蘆……」她嘀咕了一句，隨即抬起頭，下巴微揚，「成交！」
李妖歌點了點頭，在系統面板上操作了幾下，令牌表面浮現出塗山青青的名字。
小狐狸臉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今天的酒……」
李妖歌看著小狐狸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沉默了兩息，然後伸手從櫃檯後面取下一隻酒葫蘆，遞到她面前。
「今天的，提前預支。」
塗山青青一把接過葫蘆，兩隻狐耳豎起來，尾巴在身後歡快地晃了兩圈。
她拔開塞子，湊到鼻尖深吸了一口，琥珀色的眼睛眯成兩道彎月牙，嘴巴里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算你還有點良心。」她把塞子重新塞回去，卻沒急著喝，而是把葫蘆抱在懷裡，仰起頭看著李妖歌，「不過光喝酒沒意思，有沒有下酒菜？」
李妖歌看了她一眼。
「嗯......可以有。」
小狐狸皺了皺鼻子，「反正已經欠著債了，再加一份雞也不算什麼。姑奶奶以後慢慢還就是了。」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了片刻。
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塗山青青抱著酒葫蘆跟在他身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後廚。
她左右張望了一圈，目光在釀酒池上停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案板上整齊碼放的刀具和灶台邊那口正在冒著熱氣的大鍋，鼻子抽了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之前沒聞過的香氣。
李妖歌沒理她，走到食材櫃前，從裡面取出一隻處理好的蘆花雞。
這是他剛研究的新菜。
老少皆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