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海里,阿九的四條尾巴全炸毛了。
姜明月:「……」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狐狸的毛能炸成這樣。
謝棲白站在門口,似乎察覺到五公主正在看她,淺銀色的眼睛朝她望過來。
兩人視線撞上。
男人很自然地彎了彎唇。
禮貌,溫和,挑不出一點毛病。
姜明月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精神海里,阿九還在瘋狂踩奶……不,是踩空氣。
「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
姜明月皺眉。
這時,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熟悉的光幕。
【檢測到高潛力命運目標。】
【姓名:謝棲白。】
【種族:白狐。】
【綜合潛力:SS級。】
姜明月一頓,下一行很快浮現。
【當前目標死亡概率:91%】
姜明月:「?」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這不是一個好端端的人嗎,怎麼就快死了。
難不成天降橫禍?
姜明月緩緩抬頭,謝棲白正走到謝景淵身邊。
臉色正常,四肢健全。
精神狀態看起來,比剛從昏迷里爬出來的她強多了。
姜明月盯著他看,謝棲白再次察覺到她的視線。
兩人再次對視,男人淺銀色眼眸裡帶著幾分疑惑。
姜明月默默低下頭,端起了桌上的甜點。
先吃飯吧。
天大的事情,都得等她把肚子填飽再說。
她可是整整昏了三天!
餓了三天!
姜明月感覺現在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謝景淵招呼眾人坐下。
「棲白,舊港口的事情你來說吧。」
「畢竟集體這幾年一直都是你在打理。」
謝棲白微微頷首,「是。」
他在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長腿交疊,動作從容。
「舊港口最早是謝家北區航運線的一部分,四年前開始逐步停運,兩年前徹底停止對外使用。」
「現在還保留著一些舊倉庫和舊設備。」
「不過兩年前,最後一批人員撤離後,那裡就沒有人負責管理了。」
姜凜問:「那為什麼沒有進行拆除?」
「成本太高了。」
謝棲白回答得很直接。
「那邊地下結構複雜,舊港口又不在目前中央星的規劃範圍內,全面拆除的支出遠高於封存。」
「所以我們選擇保留產權,停止維護。」
姜凜:「那地下室呢?」
「舊港口下面本來就有儲藏區、應急避難區和能源管道。」
謝棲白繼續回答道:
「殿下您這次發現異生物的區域,應該屬於以前的三號貨運倉。」
謝棲白打開終端。
一張舊港口的立體結構圖,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指尖輕點,地下部分立刻被放大。
「就是這個位置。」
「停運以後,通風、溫控、清潔系統都陸續關閉。」
「地下長期潮濕,又沒人活動。」
謝棲白繼續道:「從環境上看,確實很適合那一類異生物繁殖。」
姜明月剛往嘴裡,塞進第二塊小蛋糕。
聞言看過去。
謝棲白似乎並不覺得,舊港口出現那麼多巨型鼻涕蟲有什麼奇怪。
姜凜顯然也發現了。
「所以謝少爺認為,這次的事情只是意外?」
謝棲白:「目前來看,是的。」
房間安靜了下來。
謝景淵坐在主位,蒼老的臉上始終帶著一點淡淡笑意。
「舊地方荒廢久了,總會生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讓五公主受驚,是我們謝家的失職。」
姜明月正好咬了一口奶油。
聽到自己名字,抬起頭。
嘴裡還有東西,「唔?」
姜凜:「……」
姜明月努力咽下去,這才繼續開口道:「沒事。」
「是我自己玩大探險,才去的那邊。不是謝家的問題。」
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吃。
她是真的餓了,而且白塔的東西還挺好吃的。
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果子的慕斯,酸酸甜甜的。
不錯,再來一塊。
姜凜坐在她身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猶豫半天,最終默默把旁邊的溫水往邊上推了一點。
姜明月順手喝了一口。
繼續。
對面的謝棲白,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去。
對面雌性的坐姿,其實很規矩。
畢竟是皇室公主,從小的教養刻在骨子裡。
可她吃東西的速度,明顯比平常的貴族雌性,快得多。
偏偏又不顯狼狽。
一口一口,特別認真。
謝棲白把自己面前的那盤,推了過去,語氣平靜道:「公主殿下似乎還沒吃飽。」
姜明月:「……」
被發現了,有點尷尬。
但她很誠實,如實道:
「舊港口回來後,我昏迷了三天。」
「所有現在我非常餓。」
謝棲白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姜明月已經把盤子拉過去。
「謝謝。」
不吃白不吃。
謝棲白看著她,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帝國里關於這位五公主的傳言,很多很多。
嬌縱,任性,喜歡漂亮雄性,做事全憑心情。
真正見到以後,好像確實不太一樣。
謝棲白不知道想到什麼,忽然笑了一下。
姜明月正好抬頭,「怎麼了?」
謝棲白立刻收斂,「沒什麼。」
姜明月眯著眼,她看錯了?
這個人剛才是不是笑她?
姜凜顯然沒有五公主這麼好的胃口,他把舊港口的結構圖看完後,開口道。
「我要舊港口從正式運營開始,到徹底封存為止的全部檔案。」
謝景淵:「全部嗎?」
「全部。」
姜凜語氣沒有什麼起伏。
「包括人員調動,貨運清單,艦船出入記錄,倉庫使用記錄。」
「還有所有的臨時運輸許可。」
謝景淵沒有立刻回答,謝棲白倒是先開口了。
「可以。」
謝棲白神色平靜道。
「舊港口已經停運多年,檔案沒有涉及謝家現階段的商業機密。」
「殿下想看,謝家自然全力配合。」
謝景淵看了看孫子,然後笑了。
「行。」
「既然棲白都這麼說了,就按他說的辦。」
姜凜淡聲道:「多謝。」
謝棲白打開光腦,吩咐檔案部門調取資料。
沒多久,對方便回了消息。
「早期檔案量很大,有相當一部分還沒有完全數位化。」
姜凜問道:「需要多久?」
謝棲白:「兩天。」
「太慢了。」
「那給我八個小時。」謝棲白道:「我讓他們加急。」
姜凜終於點頭,「可以。」
一旁的姜明月吃著吃著,系統忽然又蹦出提示來,似乎很不滿她此刻的擺爛行為。
姜明月只能停下動作,又看了謝棲白一眼。
這一次,謝棲白抓了個正著。
「公主殿下,從我進門到現在,您已經看我很多次了。」
姜明月:「……」
你記這麼清楚幹什麼?
她輕咳一聲,只能淡淡道。
「你長得好看。」
空氣安靜了。
姜凜額角的青筋,莫明地開始跳動。
來了。
他就知道,姜明月這個毛病遲早得犯。
偏偏謝棲白沒有露出被冒犯的神情,那雙淺銀色的眼睛,微微彎起。
「多謝公主謬讚。」
姜明月看著對面那張巨帥的臉,實在不明白。
長這麼好看的一個人,怎麼就是個短命鬼呢?
她忽然想到了原身。
漂亮,任性,沒什麼腦子。
想到什麼說什麼。
很好,這時候正好用得上。
姜明月頓時放棄了思考,理直氣壯地發揮起原身的人設。
她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兩口,戰術性清了清嗓子。
「謝棲白。」
姜明月認真打量著對面,「你最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這句話問得極其突然。
謝景淵看了過來,姜凜也皺了下眉。
謝棲白自己倒是沒什麼反應,當即回應道。
「沒有。」
姜明月:「就沒個頭疼腦熱,胸悶氣短?」
「沒有。」
「那精神力呢?」
謝棲白頓了頓,「很穩定。」
「公主殿下為什麼這麼問?」
姜明月抬起眼,語氣極其認真道。
「因為我看你好像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