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柔軟的唇,已經落了下來。
不是昨晚那種淺嘗輒止的親吻。
姜明月這次親得很認真。
最開始只是輕輕貼著他的唇,察覺到赫連燼整個身體都僵住後,她眼底掠過笑意,故意又靠近了一些。
男人的睫毛狠狠顫了下,握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
他不敢推她,更不敢碰她。
直到姜明月舌尖輕輕掃過他的唇瓣,赫連燼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崩斷了。
手臂本能地抬起。
又硬生生停在了距離她腰間,不過寸許的位置。
姜明月察覺到赫連燼的異常,心裡差點笑死。
她稍稍退開一些,鼻尖還抵著對方的鼻尖,呼吸交纏間,故意低聲問道:「怎麼不抱我?」
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大。
赫連燼瞳孔微縮,然後姜明月只覺腰間一緊。
男人的手終於落了下來。
力道克製得很,仿佛她是什麼一碰就碎的珍貴物品,可那種小心翼翼反而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有多緊張。
姜明月彎了彎眼睛,再次吻了下去。
這次赫連燼沒有完全被動。
雖然生澀得明顯,卻終於學會了回應。
窗外正是落日時分。
光暈落在兩人身上,將彼此的影子,疊在一起。
直到許久以後,姜明月才緩緩退開。
赫連燼呼吸比平時重了很多,一雙狼耳朵紅撲撲的,緊緊貼在頭皮上。
姜明月滿意了。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好了,獎勵結束。」
赫連燼:「……」
第二天上午。
姜明月剛結束一輪赫連燼的訓練,終端便亮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顧聞川的名字。
她隨手接通。
淡藍色光幕展開,顧聞川的身影出現在另一端。
男人依舊穿著白塔醫療中心的淺色長衣,看見姜明月後,他微微頷首。
「公主殿下。」
姜明月靠進沙發,順手從阿寧端來的果盤裡拿了一顆葡萄。
「顧教授這個時間找我,是赫連燼的治療方案有進展了?」
「是。」
顧聞川沒有賣關子,只是語氣比平時更加鄭重。
「關於赫連先生後續的治療方案,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
姜明月咬葡萄的動作一停。
這種開場白,怎麼聽都不像什麼吉兆。
她想了想,「能不能先說好消息?」
顧聞川眼底掠過一點笑意,但很快斂去,態度依舊溫和恭敬。
「當然。」
「經過這兩天的精神力連接記錄,以及持續監測赫連先生精神海的數據分析,我們已經將下一階段的治療方案,確定下來了。」
顧教授抬手操作終端。
很快,一份精神海結構圖出現在姜明月屏幕前。
層層疊疊的精神力封鎖,覆蓋在核心區域,比最初時已經清晰了許多。
「目前來看,最外圍兩層封鎖已經具備干預條件。」
「如果治療順利,後續精神海的恢復速度,會比我們最初預估得更快。」
姜明月眼睛明顯亮了。
「那成功率呢?」
「按照現有數據,大概在七成左右。」
七成!
對於赫連燼現在這種情況來說,已經算相當不錯了。
姜明月看向旁邊的赫連燼。
男人神色依舊平靜,仿佛顧聞川說的不是他的精神海。
對此,她已經習慣了。
這人只要沒當場昏迷過去,大概都能擺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姜明月重新看向屏幕,「那壞消息呢?」
顧聞川沉默了會,這才開口道。
「公主殿下,白塔這邊,恐怕暫時無法繼續承擔,赫連先生後續的治療了。」
姜明月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什麼意思?」
顧聞川組織了下語言,解釋得儘量克制。
「昨天,白塔董事會剛剛完成了一輪內部調整。」
「謝棲白先生已經被解除執行長職務,董事會收回了全部經營權限。」
「此前經由謝棲白先生批准,或由他負責推進的項目,全都需要重新審核。」
姜明月很快反應過來。
「包括赫連燼的後續治療?」
「是。」
顧聞川輕輕點頭。
「赫連先生的治療項目,最初就是由謝棲白先生親自批覆的,因此也在暫停範圍之內。」
姜明月安靜了兩秒。
她前兩天才剛看著謝棲白的死亡概率,掉到了85%。
結果現在人直接從白塔管理層中被踢出去了?
這謝家內部的效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誰接替的謝棲白?」姜明月問道。
「謝昭儀小姐。」
顧聞川回答道:「謝家二房嫡系,也是現任董事會第二大股東,謝景恆先生的親孫女。」
謝景恆,謝景淵的親弟弟。
也是謝家內部,僅次於謝景淵的話事人。
「所以說……」
姜明月靠在椅背上,神情漸漸複雜起來。
「現在赫連燼的治療項目,已經沒了?」
視頻另一端,顧聞川微微停頓。
他顯然也知道這件事有些突然,語氣比平時更加謹慎。
「殿下,白塔醫療中心目前仍在正常運行,只是赫連燼先生此前的治療項目,是由謝棲白先生親自審批並推動的。」
「如今白塔內部進行權限交接,所有由他直接負責的特殊項目,都暫時進入了重新審核流程。」
說到這裡,顧聞川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並非白塔拒絕為赫連燼先生治療,只是短時間內,原定方案恐怕無法繼續執行。」
姜明月:「……」
講了半天人話,翻譯過來還是一個意思。
項目沒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已經確定好的治療方案呢?」
「方案本身沒有問題。」
顧聞川回答得很快。
「相關參數、精神力引導路徑,以及後續恢復周期,我這邊都已經整理完成。」
「只要有符合標準的精神穩定設備,再配合足夠等級的精神藥劑,理論上可以繼續進行。」
姜明月抬眼。
「也就是說,缺的不是醫師,是治療條件?」
顧聞川輕輕頷首。
姜明月:「需要什麼條件?」
顧聞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邊的數據屏,似乎在斟酌措辭。
「殿下,赫連燼先生下一階段的治療,對設備穩定性要求很高,普通醫療機構很難滿足。」
「另外還需要數種高階精神藥劑,其中有兩種屬於軍用級的管制藥劑,正常渠道很難湊齊。」
姜明月聽明白了。
設備,藥劑,權限。
缺一不可。
她沉思了一下,覺得以自己的身份,應該還是能搞定的。
「如果這些東西都能解決呢?」
顧聞川神情稍正。
「那治療就可以繼續。」
旁邊一直沒有開口的赫連燼,終於抬起眼。
「殿下,要不……」
姜明月看都沒看他。
「閉嘴。」
赫連燼:「……」
屏幕對面的顧聞川,十分識趣地當作什麼都沒聽見。
姜明月撐著下巴,越想越覺得頭疼。
她只是想養個未來大佬。
為什麼養著養著,自己還要給他找醫院、找設備、找藥劑了?
這到底是正夫培養計劃,還是獸夫醫療扶貧項目?
她深吸了一口氣。
「顧教授,麻煩你把完整的設備清單、藥劑目錄,還有治療過程中需要的人員配置,全部發給我。」
顧聞川正色道。
「好。我馬上整理一份詳細清單,發到您的私人終端。」
姜明月點頭,「辛苦了。」
「殿下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視頻掛斷,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姜明月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兩秒,又慢慢把目光轉向赫連燼。
赫連燼坐得很直,莫名有種犯錯以後等著挨訓的感覺。
姜明月越看越氣。
剛剛確定的關係,治療項目就黃了。
這獸夫……
怎麼這麼費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