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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還能搶救一下的

2026-09-20 01:50:37 作者: 九序

  一個小時後,姜明月到了白塔。

  謝棲白已經搬離原本的CEO辦公層,連同此前只屬於他的內部權限,也在今天全部被收回。

  姜明月找到他時,他正在白塔另一側的一間私人休息室里。

  大片落地窗外,是穿梭於城市上空的懸浮車流。

  謝棲白坐在窗邊。

  他沒穿平日那身一絲不苟的正裝,只套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銀白長發隨意束在腦後。

  少了繼承人的身份加持,整個人反倒顯得年輕了不少。

  謝棲白起身,恭敬行禮道。

  「公主殿下。」

  哪怕剛剛從白塔掌權人的位置上被踢下來,他的禮數依舊挑不出半點毛病。

  姜明月看著眼前的白狐貴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謝棲白今天看起來,好像輕鬆了不少。

  這就很離譜。

  正常人丟了CEO的位置,從謝家繼承人變成了閒人,不應該先憤怒一下嗎?

  這人怎麼還有種,提前退休的鬆弛感?

  姜明月走進去,坐進沙發里。

  「我進來的時候,聽秘書說你今天連董事會都沒參加。」

  「嗯。」

  謝棲白沒有否認,卻也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只溫聲解釋:「權限交接已經完成,我再參會,也沒有太大意義。」

  他說得很平靜。

  仿佛今天被罷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姜明月狐疑地盯著他,「你就這麼接受了?」

  謝棲白頓了頓。

  「這是我爺爺的決定,我再去爭辯,只會讓他老人家為難。」

  這話挑不出問題。

  可姜明月就是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結合系統給出的那個死亡概率變化。

  難不成被踢出局,對謝棲白反而是好事?

  她目光不由在謝棲白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謝棲白察覺到了,卻沒有冒犯地追問,只微微垂眸。

  「殿下今日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這件事吧?」

  「赫連燼的治療項目被停了,我很抱歉。」

  謝棲白聲音微頓,繼續道。

  「這個項目之前由我直接批准,現在我的權限被收回,項目重新審核是白塔的正常流程。」

  「給殿下造成麻煩,是我的責任。」

  姜明月擺了擺手,「這個我自己想辦法。」

  她身體向前傾了一些。

  「我想問你的,是另外一件事。」

  兩人的距離稍微近了些。

  謝棲白神情依舊溫和,只是眼底多了一絲疑惑。

  「殿下請問。」

  姜明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撤掉?」

  空氣靜了一瞬。

  謝棲白沒有馬上回答。

  窗外懸浮車的光影,從玻璃上掠過去,在他側臉上一閃而過。

  過了好一會,他才輕輕笑了一下。

  「是有所預料。」

  謝棲白看向姜明月,語氣仍舊恭敬。

  「殿下,有些事情,我本不該讓你們皇室牽扯進來。」

  「這事,確實是我欠考慮了。」

  「棲白再次向您致歉。」

  姜明月:「……」

  經典台詞,這一聽就是有大事。

  她非但沒退,反而往椅背上一靠。

  「可我已經牽扯進來了。」

  謝棲白:「殿下何必如此?」

  「因為我這個人好奇心重。」

  姜明月說的理直氣壯。

  「而且你別忘了,我第一次見你就說過,」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你看起來快要死了。」

  謝棲白:「……」

  這句話第二次聽,殺傷力還是很強。

  他靜靜看了姜明月一會兒。

  最終,像是終於放棄了繼續隱瞞。

  「殿下說得確實沒錯。」

  「如果不出意外。」

  「我大概……只有不到半年時間。」

  姜明月徹底愣住了,「只有半年?」

  謝棲白垂下眼,像是在斟酌該怎麼回答她。

  片刻後,他才溫聲道:「時間並不完全準確。若情況繼續惡化,或許會更短。」

  姜明月眉頭一下皺緊。

  「為什麼?」

  謝棲白抬眸看她,似乎沒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殿下是問我的身體為什麼會這樣?」

  「我問的不是這個。」

  姜明月盯著他。

  「你既然早就知道自己身體出了問題,為什麼不去治療?」

  「你們白塔,不是有最頂級的醫療團隊嗎?

  謝棲白安靜下來。

  窗外的天光落進室內,將他本就偏淺的眸色映得更加乾淨。

  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

  「這四年來,謝家能用的醫療方案,我基本都嘗試過。」

  姜明月一怔。

  謝棲白神色依舊溫和,「但效果並不理想。」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似乎怕自己的回答太過敷衍,又補充道:

  「具體原因牽扯到謝家內部的一些事情,不方便讓殿下因此卷進來,還請殿下見諒。」

  姜明月眯起眼睛。

  果然,這事涉及到了豪門內鬥。

  而且不只是奪權,更是奪命!

  一個掌握著白塔經營權的人,竟然治不好自己?

  這得斗到多嚴重啊!

  姜明月眉心一點點蹙緊,「謝棲白,」

  「你們謝家有人在害你?」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片刻後,謝棲白才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回桌面,抬眼看向姜明月。

  「殿下心思敏銳。」

  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姜明月:「……」

  這和承認有什麼區別?

  她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姜明月正想繼續追問,謝棲白卻已經溫聲開口。

  「這畢竟是屬於謝家的內部事務,殿下身份尊貴,有些事情若知道得太深,未必是好事。」

  姜明月:「你是在勸我別管?」

  「棲白不敢。」

  謝棲白微微垂眸,「殿下願意關心我的身體,我已經十分感激。」

  「只是如今很多事情還沒有定論,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我不想讓殿下因為我的事,與謝家產生不必要的衝突。」

  這話聽起來倒是十分體面。

  可姜明月越聽越覺得不對。

  沒有確切證據?

  意思是,他自己其實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

  好傢夥。

  謝家這池水,比她想像中還深。

  謝棲白似乎察覺到了她還想繼續問,停頓了一下,主動將話題引開。

  「赫連燼的治療項目被暫停了,終究是白塔失禮。」

  「雖然我已經不再負責白塔的運營,但赫連燼此前的治療方案,是在我任職期間通過的。」

  「我理應給殿下一個交代。」

  姜明月原本還想套他兩句話。

  聽謝棲白主動岔開話題,也只能暫時把心裡的疑問壓下去。

  反正人就在這裡,又跑不了。


  她還有時間。

  而且當下最重要的,是要保住謝棲白的小命。

  謝棲白可是頂級出身,頂級天賦,頂級配置。

  連繫統都親自認證過,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高潛力目標。

  赫連燼是她的正夫候選沒錯。

  可這也不代表,她身邊只能有一個未來大佬吧?

  人才這種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

  尤其謝棲白這種。

  就這麼看著他死了,姜明月覺得自己晚上睡覺都會心疼。

  她索性拉開謝棲白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謝棲白微微一怔。

  隨即也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姿不自覺端正了幾分。

  「殿下可是還有什麼事要問我?」

  「有。」

  姜明月單手撐著下巴,繼續道:「如果有人能救你呢?」

  謝棲白的眼底,終於出現了一點明顯的變化。

  但很快,他便重新壓了下去。

  「殿下。」

  謝棲白輕聲開口道。

  「若您是因為我的事情費心,棲白十分感激。」

  「只是我的身體……並非普通治療能夠解決。」

  姜明月眯起眼睛。

  聽聽,這才叫會說話。

  翻譯一下就是,

  公主您的好意我領了,但是您大概救不了我。

  明明是說公主沒這能力,卻還讓人生不起氣。

  姜明月這就更不想讓他死了。

  「謝棲白。」

  「在我這裡,能不能救是一回事。」

  「救不救,是另一回事。」

  謝棲白抬起眼。

  姜明月與他對視。

  「所以你先別急著給自己準備遺言。」

  「我這個人——」

  她停了一下。

  「目前還不太想看著你死。」

  謝棲白明顯怔住。

  半晌,他才微微垂下眼,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多謝殿下。」

  這四個字,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慎重。

  姜明月卻彎了彎眼睛。

  很好。

  從今天開始,

  她又多了一個需要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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