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小舞伸手去推唐三，「他欺負到頭上了，我今天非把他踹下樓。」
唐三攔住她，「我來。」
蕭塵宇聽笑了，端著盤子從樓梯上走下來，「你來？一個剛進學院的新生，也敢替七捨出頭？」
王聖低聲提醒，「老大，他是城主的兒子，武魂是狼，已經快到十一級了。」
小舞不耐煩，「城主兒子怎麼了？城主兒子挨打就不疼？」
蕭塵宇身後幾個高年級學生立刻起鬨。
「蕭老大，這小丫頭嘴挺硬。」
「還有這個新來的，聽說昨天剛拿魂環，尾巴都翹起來了。」
「讓他知道諾丁學院誰說了算。」
唐三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只看著蕭塵宇，「你要打，可以。」
「但別牽扯其他工讀生。」
蕭塵宇把盤子往旁邊學生手裡一塞，活動手腕，「行，我就先打你。」
小舞剛要開口，唐三回頭看她，「你在旁邊看著。」
小舞瞪他，「輸了別讓我救。」
唐三道：「不會輸。」
紀淵藏在鞋底，對這句話嗤之以鼻。
沒有他放水，唐三當然不會輸。
可這場架，他不打算只讓唐三贏。
他要試妖藤新毒。
從曼陀羅蛇和小舞本源里調出來的微量致幻毒素，還沒有在魂師身上用過。
蕭塵宇正好合適。
不算強，身份又夠麻煩。
打得太輕沒爽感，打得太重會引來城主府。
讓他自己出醜，最好。
蕭塵宇抬手釋放武魂，灰色狼影在身後浮起，雙手指甲變長，臉上也多了幾分獸性。
一樓學生紛紛後退。
王聖咬牙道：「老大，小心，他速度快。」
唐三點頭，右手藍銀草鑽出掌心，黃色魂環亮起。
蕭塵宇本來還想嘲笑藍銀草，看到百年魂環，臉色變了變。
「百年魂環？」
唐三道：「怕了？」
蕭塵宇臉上掛不住，咬牙道：「藍銀草就是藍銀草，套個百年魂環也還是廢武魂！」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撲向唐三。
紀淵順著唐三鞋底貼住地面，妖藤根須從裂開的鞋縫裡探出，貼著石板縫送出幾縷無色毒氣。
毒氣不多，順著蕭塵宇前沖帶起的氣流鑽入鼻腔。
蕭塵宇的拳頭已經到了唐三面前，卻在發力時手腕發軟，拳路偏到一邊，擦著唐三肩頭打空。
唐三抓住機會，鬼影迷蹤一轉，藍銀草纏上蕭塵宇小腿。
蕭塵宇一腳踩斷半截草葉，怒道：「就這點力？」
唐三眉頭微皺。
他的藍銀草確實弱了些。
如果不是蕭塵宇剛才拳頭偏了，自己未必能這麼輕鬆躲過。
紀淵沒給他多想的機會。
第二股致幻毒素沿著地縫擴散，鑽向蕭塵宇身後的跟班。
一個高年級學生剛想上來幫忙，眼前的唐三忽然變成兩個，他抬拳就打，結果直接砸在旁邊同伴肩上。
那同伴疼得罵人，「劉強，你打我幹什麼？」
劉強也懵了，「我打的是他！」
另一個人衝上來拉架，剛吸進去毒氣，眼前也亂了，抬腳絆住劉強，兩人滾成一團。
食堂里先是安靜，接著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小舞拍著桌子大喊，「打得好，自己人打自己人，貴族學生就這本事？」
蕭塵宇臉漲得發紅，「都給我停下！」
他吼完，自己也覺得眼前發花。
唐三的身形在他視野里忽左忽右。
蕭塵宇咬著牙，再次撲上來，狼爪抓向唐三胸口。
唐三這次沒有退，藍銀草從側面纏住他的手腕，袖箭機括也在掌心扣緊。
他不想殺人。
但若蕭塵宇繼續下重手，他不介意讓對方吃點苦頭。
紀淵感知到袖箭，立刻收緊唐三心脈附近的根須，讓他胸口悶了一下。
唐三動作慢下來，袖箭沒有發出。
紀淵冷冷地收回根須。
蠢貨。
在學院食堂用暗器射城主之子，麻煩只會落到他這個寄主體內。
這場戲，只需要拳腳。
蕭塵宇沖近，唐三藉著藍銀草一拉，膝蓋頂在他腹部。
蕭塵宇痛得彎腰，還沒緩過來，唐三一掌拍在他後背，把人按倒在地。
幾個跟班想上前救人，卻被毒素影響得互相推搡。
有個學生看見地上的肉盤，以為那是唐三的暗器，嚇得一腳踢飛，肉湯潑了蕭塵宇滿頭。
食堂一樓笑聲更大。
蕭塵宇趴在地上，狼武魂都快維持不住，咬牙吼道：「唐三，你敢羞辱我！」
唐三踩住他的手腕，語氣冷了下來，「是你先羞辱工讀生。」
小舞走過來，蹲在蕭塵宇面前，「剛才那塊肉呢？你不是讓我們撿嗎？」
蕭塵宇氣得發抖，「你們等著，我爹不會放過你們。」
小舞抬手就要抽他。
唐三攔住她，「夠了。」
小舞不滿，「他還威脅人。」
唐三看著蕭塵宇，「你若不服，可以繼續打。」
蕭塵宇想爬起來，可腹部疼得直抽，眼前還一陣陣發花。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發揮成這樣。
明明唐三隻是個藍銀草魂師，明明自己力量和速度都占上風，偏偏每次出手都差一點。
紀淵在鞋底里安靜記錄。
毒素生效快，持續不長，輕度致幻，削弱反應，對魂力低的學生效果明顯。
缺點是不能碰上風向變化，封閉環境更好用。
這一批小白鼠，表現合格。
食堂門口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學院老師趕了過來，看到蕭塵宇趴在地上，臉色立刻難看，「怎麼回事？」
蕭塵宇馬上抬頭，「老師，唐三偷襲我！」
小舞跳起來，「你放屁！這麼多人看著，是你先找事。」
王聖也硬著頭皮站出來，「老師，是蕭老大先拿肉羞辱我們。」
蕭塵宇怒道：「王聖，你敢幫他說話？」
唐三收回腳，平靜道：「老師，可以問食堂里所有人。」
那老師掃了一圈。
不少學生低頭不敢說。
城主之子，不是誰都敢得罪。
紀淵見狀，將最後一點毒氣送到劉強鼻下。
劉強腦子還亂著，指著蕭塵宇喊：「是蕭老大讓我們打唐三的，怎麼又說偷襲？」
話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蕭塵宇臉都青了，「劉強，你瘋了？」
食堂里又響起低笑。
老師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可以偏袒蕭塵宇，但不能當著這麼多學生硬改黑白。
「都跟我去教務處。」
小舞立刻不干，「憑什麼？明明是他們挑事！」
唐三拉住她，「去就去。」
他看得出來，今天這事不可能在食堂結束。
可他贏了。
七舍工讀生看他的目光都變了，連王聖都挺直了腰。
紀淵對這些虛名沒興趣。
他在意的是，唐三打完後體內魂力流轉加快，情緒上揚，玄天功內力開始主動補充消耗。
這才是勝利後的真正獎勵。
紀淵趁唐三走向教務處，悄悄抽走一截新生內力，又把致幻毒素資料壓進妖藤本體。
唐三腳步稍沉，以為是剛才動手消耗過大。
小舞湊近問：「你沒事吧？」
唐三搖頭，「沒事。」
小舞撇嘴，「你每次都這麼說。」
蕭塵宇被兩個跟班扶著，走在前面，回頭惡狠狠地盯著唐三。
「這事沒完。」
唐三還沒開口，走廊盡頭忽然傳來陌生而溫和的聲音。
「誰是唐三？」
眾人轉頭。
一名穿著武魂殿執事長袍的老人站在樓梯口，身後還跟著學院主任。
主任臉上的怒意已經換成客氣，「唐三，馬修諾大師親自來了，要給你做進階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