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馬修諾大師親自來了，要給你做進階鑑定。」
主任這句話剛落下，教務處門口那些學生立刻往兩邊讓。
蕭塵宇原本還想借城主府的名頭壓人，聽見武魂殿三個字，臉上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可以在學院裡橫著走，可武魂殿的人站在這裡，他爹來了也得客氣。
馬修諾看了看唐三，又看了看滿頭肉湯的蕭塵宇，眉頭擰起，「學院裡剛才鬧事了？」
主任趕忙上前，「小孩子切磋，鬧過頭了，我馬上處理。」
小舞立刻插嘴，「是他們先欺負工讀生！」
蕭塵宇咬牙，「你閉嘴！」
馬修諾看向蕭塵宇，「你讓誰閉嘴？」
蕭塵宇嘴邊的話卡住，臉色難看地低下頭。
唐三也不想繼續糾纏，拱手道：「馬修諾大師，我就是唐三。」
馬修諾的神色緩了下來，「素雲濤上次回來提過你，藍銀草，先天滿魂力，對吧？」
主任聽到先天滿魂力，臉上的客氣又多了點。
蕭塵宇臉色更差，他之前只聽說唐三有百年魂環，卻沒想到這小子還是先天滿魂力。
小舞在旁邊抱著胳膊，得意道：「聽見沒？以後少拿你那點身份嚇人。」
唐三拉了她一下，「小舞。」
馬修諾沒有理會這些孩子的暗鬥，只道：「既然你已經獲得第一魂環，就隨我去分殿做進階測試，辦理魂師徽章。」
主任忙道：「馬修諾大師，要不要我陪同？」
「不必，唐三跟我走就行。」
馬修諾說完，轉身下樓。
唐三跟上前，走到蕭塵宇身邊時停了停，「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蕭塵宇抬頭瞪他，「你以為這就完了？」
小舞直接往前邁，「你還想怎麼樣？」
主任臉沉了下來，「蕭塵宇，回去換衣服，等候學院處理。」
蕭塵宇攥緊拳頭，最後還是被幾個跟班扶走。
紀淵藏在鞋底夾層里，把蕭塵宇體內殘留的毒素收回大半，只留一點沉在經脈邊緣。
這枚小棋子不能廢得太早。
廢了就只是麻煩，養著才有用。
唐三跟著馬修諾離開學院，路上一直沒說話。
馬修諾主動開口，「小三，你的第一魂環來自什麼魂獸？」
唐三答道：「曼陀羅蛇。」
馬修諾腳步慢了些，「藍銀草吸收曼陀羅蛇？是誰替你選的？」
「我的老師，玉小剛。」
馬修諾聽見這個名字，臉上掠過複雜，「大師的理論，倒也不全是空談。」
唐三認真道：「老師幫我良多。」
馬修諾點頭，「年輕人懂得尊師，是好事，不過武魂殿也能給你資源。」
唐三沒有馬上接話。
紀淵的根須貼在唐三心脈旁，感知到唐三情緒有波動。
補貼，徽章，正規身份。
這些東西對唐三有吸引力。
這並不奇怪。
人類幼崽總會被看得見的好處牽動。
紀淵不會允許。
武魂殿裡高階魂師太多，檢測手段也多，一旦唐三與武魂殿走得太近，他這株寄生草遲早會暴露在強者眼皮底下。
先過測試。
再斷念頭。
武魂殿分殿不算大，可門口守衛森嚴，牆上懸掛著天使徽記。
唐三跟著馬修諾進去，心裡難免緊張。
他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玄天功，暗器，前世唐門，還有左手那個不能暴露的昊天錘。
馬修諾將他帶入測試室，取出一顆透明水晶球放到桌上。
「把手放上去，調動魂力，不要抗拒。」
唐三點頭，把右手按在水晶球上。
就在魂力探測波湧入體內的那一刻，唐三本能運轉玄天功抵擋。
紀淵等的就是這個節點。
心脈處的子孢子同時收緊，七成內力流轉被他切斷，剩下三成被放任進入經脈表層。
唐三胸口發悶，額頭滲汗。
他以為是水晶球發現了玄天功，手指差點離開球面。
馬修諾提醒，「穩住，不要亂動。」
唐三咬牙撐住。
紀淵則將截下來的內力全部壓入妖藤本體深處，暗紫藤皮收縮，倒刺貼伏，所有生命波動都被壓成枯木氣息。
探測波掃過唐三右手，掃過藍銀草武魂，又往左手掌心探去。
紀淵立即牽動昊天錘本源外層，讓它沉入更深處，同時把曼陀羅蛇殘毒推到經脈口，製造排異混亂。
水晶球光芒升起，刻度一點點往上走。
馬修諾眼中先是期待，隨後期待變成遲疑。
「十級，十一級……」
唐三心臟提了起來。
紀淵冷冷盯著水晶球的魂力波動。
再上去，就容易引來更多問題。
他把唐三丹田邊緣的能量再次截斷，讓水晶球的亮度卡在十一級巔峰的位置，再也無法往上爬。
馬修諾等了等，見刻度停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十一級巔峰，剛拿到魂環能到這裡，已經不錯。」
唐三手心全是汗，「大師，這個結果正常嗎？」
馬修諾道：「你先天滿魂力，吸收百年魂環後，按理能更高，可藍銀草底子弱，魂環轉化有損耗，也在情理之中。」
唐三懸起的心落回去。
又是藍銀草底子弱。
這個理由他已經聽過不止一次。
可只要能解釋，就足夠讓他安心。
紀淵吞著那股被截留的魂力，妖藤內部傳來飽脹感。
武魂殿的儀器掃了半天，只看見唐三的虛弱和藍銀草的廢物本質。
昊天錘沒露。
寄生網沒露。
連剛才被他吞下去的七成魂力，也被水晶球當成天賦折損。
這就是人類所謂的檢測。
馬修諾取出登記冊，「姓名。」
「唐三。」
「年齡。」
「六歲。」
「武魂。」
唐三答得更順了，「藍銀草。」
馬修諾寫到這裡，抬頭看他，「第一魂環魂獸。」
「曼陀羅蛇。」
馬修諾筆尖停了停，「你老師膽子不小。」
唐三道：「老師有把握。」
馬修諾沒有爭辯，把表格蓋章後，取出一枚魂師徽章和一個小袋子遞給他。
「這是你的魂師徽章，憑它可以按月領取補貼。」
唐三接過袋子，聽見裡面金魂幣碰撞，心裡生出暖意。
小小一個袋子，卻能解決他很多麻煩。
他要製作暗器，要買材料，也要在學院生活。
馬修諾看著他的表情，趁勢開口，「唐三，你這樣的孩子不該只待在諾丁學院。」
唐三抬頭，「馬修諾大師的意思是？」
「武魂殿可以給你更好的老師，更穩的修煉資源，甚至可以推薦你去更大的城市。」
唐三沒有立刻拒絕。
玉小剛是他的老師，可武魂殿的資源擺在眼前。
紀淵的根須無聲刺入唐三心脈外壁，釋放出細小的煩躁毒素，沒有傷身，只牽動情緒。
唐三剛升起的好感被壓下去一點，可還不夠。
馬修諾繼續道：「你不用今天答覆，回去好好想想，武魂殿的大門願意為天才開啟。」
唐三點頭，「多謝馬修諾大師，我會考慮。」
紀淵沒有再動。
現在直接讓唐三翻臉，反而不自然。
等一個更合適的人出現。
兩人辦完手續，馬修諾親自送他出門。
唐三剛把魂師徽章收入腰帶，迎面有人跨上台階。
那人穿著執事服，腰間掛著熟悉的令牌，看到唐三時腳步立刻停住。
「唐三？」
唐三抬眼，也認出了對方，「素雲濤大師？」
素雲濤的目光落到唐三胸前的徽章上，又看向他身後走出的馬修諾，臉色當場變了，「你已經獲得魂環了？」
紀淵貼在鞋底的妖藤慢慢舒展開。
好。
斷線的刀，自己送到手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