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這些國民黨的官員沒有讀心術，一旁的戴雨農看到了陳部長滿臉的憋屈，於是陰惻惻地插了一句：
「當初的事情也不全是我們一家的過錯，難道你們就沒有錯嗎？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充其量只能算是互毆。頂多是我們實力更強，給你們造成的傷害更大而已。」
周澤遠看了戴雨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說的有道理，那我用一句話來概括吧——我們不全對，你們也不全錯。」
這話一出，在場的民主人士們立刻有些懵，小聲喧譁起來。
史老闆忍不住對旁邊的周先生低聲道：「這話我怎麼聽著覺得怪怪的？」
周先生低聲解釋道：「古語云，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那我說我是智者，你是愚者。你覺得這是誇人還是罵人？」
「嘶……這罵的也太髒了！」
國民黨那邊也陸續反應過來了，張沖更是臉色漲紅，剛要拍桌子，但這回陳力夫反應極快，一把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陳力夫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道：「姑且算是周總指揮說的有一定道理！這裡面的恩怨全是一團亂麻，只能暫時擱置。對於我們的『就近安置』提議，你們到底同不同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我提議休會半天，今天下午五點鐘重新討論這個議題。」
張沖趁機嘲諷道：「周總指揮，那請您跟你們的中央把事情說明白！兩軍談判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獲得充分的授權呢？」
方志民毫不客氣地回懟道：「我們自然獲得了充分的授權，但合理的授權，怎麼能夠應對得了無賴的要求？」
「談判延誤，你們應該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提出要求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方的立場？」
眼見雙方又要吵起來，蔡先生連忙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說兩句。既然周總指揮提出請示上級，這也是合乎程序的，那就休會半天。」
休會之後，雙方代表各自散去。
衢州，先遣隊指揮部。
蘇瑜正站在牆壁前那張大幅軍事地圖下方，手裡捏著一支削尖的鉛筆，一會兒在地圖上勾畫幾筆，一會兒又低下頭，在攤在桌上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他身後的四把椅子上坐著周荀方餘四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四個領導盯著一個小兵在幹活。
但他們之中，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一套簡略作戰方案的人，也就只有蘇瑜了。
周澤遠必須得確認，自己的想法能不能真的落實到戰場上，只有這樣，他才有底氣在下午的談判桌上回擊國民黨的代。
這件事情讓蘇瑜來辦最合適不過了。
又過了片刻，蘇瑜終於放下鉛筆，轉過身來，將筆記本遞向周澤遠：「澤遠，你要的作戰方案，搞定了。」
周澤遠接過筆記本，翻開來看。他的目光在紙頁上快速移動，幾乎是上一行掃完下一行就已經落入了視野。
那翻頁的速度快得不像是在閱讀，倒像是在清點書頁有沒有缺頁。
巡淮州忍不住吐槽道：「澤遠，你看東西怎麼比子彈還快？我們打靶的時候，子彈都沒你翻頁快。」
周澤遠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擱，輕描淡寫道：「已經很慢了。以前在閩西打游擊的時候，看偵察兵送回來的地形圖，一張圖我三秒就能記住所有要點。這一本加起來也就十來頁，花了我快一分鐘，算是慢的了。」
這種赤裸裸的凡爾賽，換來的只是小夥伴的白眼。
方志民沒理會這兩人的鬥嘴，目光落在周澤遠臉上：「澤遠，你說的應對之策，就是這套作戰方案？」
「對，棋盤外面贏棋的辦法，就在這裡。「
方志民抬手一攔：「你先別急著講方案，讓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要打通和中央蘇區的通道？」
周澤遠微微一愣，隨即笑了出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都讓你猜著了。」
方志民擺了擺手：「一開始確實沒想到。但蘇瑜同志剛才在地圖上比劃了那么半天，從龍巖到上杭，再到長汀，那條線畫來畫去，看都能看出來了。你們準備怎麼打？」
周澤遠把筆記本翻開，遞到方志民手裡。
「方案其實很簡單，讓葉飛同志的紅十二軍肩負起閩東、閩中兩大蘇區的防務。閩中獨立師南下，與閩南獨立師會合，再從地方部隊中抽調一部分精幹力量，組成一支人數超過兩萬人的挺進縱隊。」
「這支縱隊，由陳司令員親自指揮。大軍在閩南龍巖一帶集結，只要國軍那邊一動手，撕毀停火協議。我軍立刻向上杭挺進。能攻下就攻下，攻不下來就給他圍起來。」
余秋白坐直了身子：「然後呢？」
「然後部隊繼續向西，向長汀方向挺進。同時，中央軍區那邊也行動起來，他們必須要提前把大量的傷員和非戰鬥人員，轉移到長汀南部的山區之中。」
「到那個時候，兩軍之間的距離，實際就只有幾十公里。一兩天的時間，就能接上頭。」
毫無疑問，國軍在長汀外圍、連城、上杭一帶構築的防線，確實有著不俗的防禦力量。
但讓他們脫離防禦工事，去攻打一支兩萬人的紅軍，那純屬送菜。
而繼續往北，永安縣或是清流縣也有國軍駐守，但這些地方離蘇區太近，只需要讓游擊隊破壞道路，就能拖延國軍的行軍速度。
但等他們的援兵抵達戰場，紅軍早就完成突圍了！
方案很完美，余秋白卻有些遲疑：「非要讓陳司令員親自去嗎？他要是走了，閩浙軍區這麼大一攤子，我管不過來。再說了，他這剛上任沒多久，屁股都還沒坐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