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他不可,秋白同志,到時候軍事上的事情,你多聽葉飛同志的。我料定上次蔣鼎紋吃過虧之後,短時間組織不起第二波大規模的進攻。閩浙軍區的形勢暫時是穩的。」
方志民插話道:「為什麼非得陳司令員不可嗎?難道劉仇西同志和黃立貴同志不能擔當此任?論指揮打仗,這兩位也都是好手。」
周澤遠搖了搖頭:「不能,要不是我走不開,我都想親自去。」
「你們別忘了,中央蘇區那邊還有一位向書記。到時候兩軍會合,肯定要統一指揮。不派一個老資歷過去坐鎮,那這支部隊聽誰的?」
這話一出,余秋白的臉色頓時有些複雜。
「老向這個人,倔得很。他對堅守瑞金這件事執念很深。如果中央不下命令的話,他怕是不一定會配合你。」
周澤遠自然清楚這裡面的困難,向書記留守瑞金,那他就是在全軍都排得上號的軍政要員。
要是來了閩浙軍區,一把手的位置保不住不說,還從中央留守幹部變成了地方幹部。
這裡面的心態落差之大,一般人可受不了。
但誰管他受不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執行!
快過元旦了,這個時間點,老師已經有相當大的話語權了。
只要中央下達了正式的命令,推動瑞金的紅軍提前突圍,應該不算太難!
周澤遠非常篤定的說道:「沒關係,談判還要再談一段時間。這麼長的時間,我會讓中央給他下命令的。如果順利的話,我想元旦之後,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巡淮州從椅子上直起身來:「一下子來這麼多人,那他們的工作怎麼安排?要知道蘇區那邊有幾萬人,人事關係可複雜了!」
周澤遠看了他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問題:「什麼怎麼安排,讓中央來安排唄。咱們閩浙蘇區這麼大,多的是崗位。你操心這個幹什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聽說向書記工作上不太好相處。」
「他當政府主席,政府主席是一把手;他當書記,書記還是一把手。」
說這話時,余秋白的臉色已經明顯陰沉了幾分。
他乾咳了一聲,想要糾正一下這話裡面的疏漏之處。
周澤遠卻迅速把話頭接了過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荒唐!照你這麼說,他要是來了咱們先遣隊,我還得聽他的嘍?」
蘇瑜看著余秋白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也跟著補充了一句:「這可難說,他要是當了先遣隊的政委,你還真得聽他的。」
周澤遠滿臉不屑:「哼,他脾氣差,我脾氣也不好。要是不講理,老子可不伺候。」
方志民皺了皺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勸誡的味道:「澤遠,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都是同志,工作上要講究互相配合、互相包容。」
「怎麼能動不動就撂蹶子?這是對革命事業的不負責任。」
周澤遠點了點頭,「志民同志,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有一點你說錯了,不是我撂蹶子,而是要讓思想出現滑坡的同志,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要是撂了蹶子,那不正好助長了那些歪風邪氣嗎?我跟你們說,我這人最討厭那些在面對歪風邪氣時選擇辭職了事的同志。」
「你把屁股底下的位置讓出來了,讓那些投機分子坐上去,那不就是對黨對人民最大的不忠嗎?」
(請記住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余秋白這時的臉色已經轉為堅決,接過話頭:「說得好,咱們的工作確實講究互相配合、互相包容。但對於某些同志工作作風的問題,我們也要及時指出、予以糾正。」
「咱們閩浙蘇區能有今天的實力,來之不易。不能因為極個別同志的認識問題,毀了眼下的大好局面。"
方志民的目光在余秋白和周澤遠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忽然問了一句:「那秋白同志,你這個態度,是代表閩浙蘇區的集體意見?」
余秋白迎著方志民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我認為,這應該代表大多數同志的意見。」
方志民點了點頭,心裡的一塊大石頭也是落了地。
下午五點,夕陽的餘暉灑在談判桌上,雙方談判代表及民主人士剛剛落座。
陳力夫本來準備第一個發言,來個先聲奪人。
可剛一對上周澤遠的視線,心房卻不自覺的顫了一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子?
淡漠,極致的淡漠!
這一刻陳力夫無比的肯定,周澤遠沒有把他當成對手!
那種眼神,是居高臨下的俯視。
眼神是很難欺騙人的。
早年間校長看他的時候,偶爾也會流露這樣的神色,但從沒有如此的犀利!
但他依舊無比的肯定,這是同樣的眼眸。
只是不同的是,校長在看市井之間的販夫走卒之時,才會露出如此明顯的神色。
他心中感到了一種無比的屈辱,但隨即而來的是一陣心慌!
這一個下午過去,對手到底經歷了什麼,竟然如此自信!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此平復了一下心情,放下茶杯後,他目光直視周澤遠:
「周總指揮,我想你們應該已經取得了中央的授權。對於我們上午提出的『就近安置』方案,你們同意嗎?」
周澤遠微微一笑,身體前傾:「部分同意。合理的我們自然同意。陳部長之前說是考慮到戰俘、囚犯和傷員身體不適,難以長途跋涉。」
「那是不是意味著,身體健康的戰俘,就可以放行回福建?否則,我很懷疑你們的提議是不是包藏禍心。」
陳力夫心頭一松,對手的這種回應也早在他們的預案之中。
但此前他們就已經確認過,紅軍戰俘中身體健康的只是極少數。
被國軍囚禁了一段時間,本來身體健康的,後面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些彩。
再加上伙食不好,環境又髒又亂,傷勢、病情惡化不在少數。
這幾天雖然進行了突擊治療,但距離康復還遠得很,想要走幾百公里路來福建,那是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