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合之眾罷了。」周澤遠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素質良莠不齊,又無良將統一指揮。正好,讓各軍區部隊都動起來,在西線搞小規模襲擾,足以牽制他們大部分兵力。」
「淮州,你的紅十軍繼續留在西線,給我盯死顧祝同,他沒那個膽子越雷池一步。」
荀淮州點了點頭,眼中戰意昂然:「可以,那我就指揮紅十四軍攻取浙西南。給我十天,這幾座城頭,都會插上我們紅軍的旗幟!」
「好!」周澤遠目光掃向其他人,「還剩兩項任務。紅十一軍,目標建德;紅十二軍,駐紮義烏,佯攻諸暨,並伺機掃清義烏周邊的殘敵。誰來領?」
「既然指揮部有澤遠你坐鎮,那這兩項任務我領一項。」蘇瑜主動請纓,隨即看向坐在靠後位置的周建平,「建平同志,要不咱倆分一分?」
周建平精神一振,立刻站了起來:「好啊!我沒問題!澤遠同志,你覺得呢?」
周澤遠笑著說:「老周可是發展根據地的一把好手,閩浙贛的老底子,沒人比你經驗更足。」
「義烏的活就交給你了,咱們要在浙中站穩腳跟,伺機向浙東跳躍式發展,這個任務非你莫屬!」
「行,包在我身上!」周建平幹勁十足地應下。
蘇瑜指著地圖上的建德:「建德是塊硬骨頭,國軍兵力不少。不過我儘量用計謀襲取,不打呆仗。」
「我還是那句話,別打成生死存亡的關鍵仗。」周澤遠敲了敲桌子,「多盤算,只占便宜不吃虧。政委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方志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調動,未必能瞞過國府當局。我建議,在開戰前兩天,主動向外界釋放和談信號。」
「犧牲戰役發起的突然性,以獲取更大的政治利益。當然,該提的要求咱們也別鬆口。」
「好主意!」周澤遠眼前一亮,「不光要打,還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打!咱們這一戰,對外統一口徑就是『以打促和』。」
「老劉,政治部這邊安排一下,將一些年老體弱、患有殘疾的俘虜放回去,展示一下咱們的和談誠意。」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劉聲沐立刻應下。
一切部署完畢,周澤遠站起身,環視眾人。
「正式作戰時間定在10天後,也即是3月21日上午6點,大家回去各自準備!」
「是!」眾人齊聲應道,整個會議室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將領們陸續散去,各自準備奔赴戰場。
會議室里只剩下周澤遠一人,他看著地圖上那片即將被染紅的浙西南區域,嘴角微微上揚。
別看浙南都是山地,別人棄之如敝履,他可是當成心尖尖。
等抗戰爆發前,就把浙贛鐵路再還給國民黨,找他們再換點其他好處。
守衛大城市和交通線的任務,還是由國軍這樣的主力部隊來頂,他們這些散兵游勇就負責上山打游擊好了。
這樣一看,福建兵家不爭之地,在抗戰之中簡直是塊寶地。
鬼子既打不進來,也沒興趣打,用來前期積蓄實力,後期伺機反攻,再合適不過了。
與此同時,奉化溪口,群山環抱之中,隱匿著一處剛修整不久的炮兵陣地。
一場實彈演習剛剛結束,寒風掠過山崗,捲起一陣塵土與火藥混合的氣味。
王耀武身著筆挺的軍裝,腰間佩槍,正陪同著徐庭瑤緩緩巡視。
他步伐穩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精明。
「佐民啊!看來校長任命你當浙東綏靖公署主任,的確是慧眼識珠。你麾下的士兵個個精神飽滿、鬥志昂揚,就連一些剛收編的地方部隊,行進間也頗有章法。咱們黃埔系的學生里,我看你可以位居頭籌了。」
王耀武連忙側身,微微躬腰:「司令過獎了。在下不過一介敗軍之將,幸得校長垂青,才有了重新統兵的機會。當不得您這般誇讚。」
雖說嘴上辭讓,但王耀武心中難免泛起一絲自得。
誰能想到,他去年剛剛經歷了一場敗仗,還沒來得及在新的戰場上證明自己,居然就升了官。
這浙東綏靖公署主任的職位,可是個實打實的肥缺。
軍政一把抓,手握重兵,與那些在前線拼殺的野戰軍軍長相比,他不僅兵力絲毫不遜色,連地方上的治安、動員、財稅大權都盡在掌握。
除了高級人事任命不由他做主,他儼然已是浙東這一片土地上的「土皇帝」。
同僚們連戰連敗,尤其是劉總司令的大敗虧輸,導致校長無人可用,這反倒成為了他仕途上的助推器。
徐庭瑤並未看透眼前這個年輕人內心複雜的波瀾,他只當這是後輩的謙遜,便溫言安慰道:
「一時的勝敗算不得什麼。再說了,你是敗在蘇瑜手下,那也不算丟人。勝敗乃是兵家常事,敗了還能把部隊成建制地帶回來,那才是真本事。咱們不要氣餒,厲兵秣馬,捲土重來,勝負猶未可知呢。」
兩人繼續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行進。
到了半山腰,一處平整的開闊地映入眼帘,兩門黑洞洞的150毫米榴彈炮昂首向天,威懾力十足。
徐庭瑤指著那兩門重炮,神色凝重起來:「佐民,你要小心提防。劉總司令不爭氣,把那六門重炮都送給了紅軍。如此一來,你現在的炮兵火力,根本占不到優勢。」
王耀武卻顯得頗為自信,他指著四周連綿起伏的山巒說道:
「司令放心,溪口周邊多是山區丘陵,當初我把這兩門大傢伙運進來,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紅軍要是遠道而來發起攻擊,崇山峻岭就是天然的屏障,他們一時半會兒根本運不了重炮進山。頂多只能拉來一些75毫米的山炮和82毫米的迫擊炮。」
「嗯,有道理。」徐庭瑤微微頷首,但眉頭依舊緊鎖,「但戰場瞬息萬變,還是不能大意。浙東與浙北,是我軍重要的財稅來源之地,這錢袋子要是丟了,可是要命的,萬萬不能有失。」
「司令說得是。」王耀武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依我看,我軍在浙東絕不能夠消極防禦,起碼不能像現在這樣,將兵力像撒芝麻一樣分散布置在幾座大城市周邊。這種布置太容易被紅軍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