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暖融融的陽光灑下來,給東海學院的教學樓鍍上了一層流動的碎金。魂導大巴車直行進入學院裡,在靠近教學樓旁停了下來,剛停好車,大巴車的車門便隨之滑開。
銀白色的大巴車車門緩緩滑開,舞長空利落的身影當先落了下來。唐舞麟一行人緊隨其後下了車。舞長空側頭叮囑了唐舞麟幾句,便轉身先行離去,返回學院。
至此,零班上學期已然徹底落下帷幕。
謝邂跟唐舞麟和古月道別後,準備收拾行李回家去了。校門口,只剩下唐舞麟和古月兩人。
暖融融的陽光從教學樓的簷角斜斜灑下來,在兩人肩頭鋪了一層淺金。風裡帶著九月海風特有的鹹濕氣息,吹過教學樓旁邊的樹木,葉影簌簌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唐舞麟抬手擋了擋眼,側頭看向身側的古月。她髮絲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耳尖在日光下泛著淺粉,正低頭看著腳尖不知在想什麼。
「舞麟,你假期……有什麼安排嗎?「
唐舞麟搖了搖頭:「沒什麼特別的打算,或許跟著老師繼續學鍛造吧。「
古月聽完,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像是無奈,又像是藏著點小小的欣喜。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那……我想邀請你去我家裡坐坐,你願意嗎?我家裡人聽說我交了個好朋友,都想見見你。「
唐舞麟幾乎沒多想,立刻點了頭,笑得乾脆:「當然可以啊!「
古月聞言,眼底忽地漾開一抹明媚的笑意。她抬起手朝他輕輕擺了擺,轉過身去,邊走邊回頭丟下一句——
「那就說定了,你可一定要來啊。「
古月走出幾步,腳步忽然頓住。
她猛地轉過身,幾乎是沖了過來,一頭撞進唐舞麟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少女柔軟的身子貼上來,帶著清淺的、像是夏日裡某種花開的香氣,一股腦鑽進唐舞麟的鼻腔。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地抬手環住了她細軟的腰肢,一時竟忘了該作何反應。
兩人就這麼在陽光下靜靜抱了片刻。
直到古月像是忽然反應過來,臉頰「騰「地紅透,連耳後都染上了薄霞。她匆匆往後退開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轉身就跑,發梢在風裡劃出一道烏黑的弧線,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教學樓的拐角。
唐舞麟站在原地,懷裡彷佛還殘留著那份溫熱,半天沒回過神來。
好半晌,唐舞麟才慢慢回過神,抬手摸了摸下巴,心裡暗自嘀咕:剛才……是我被占便宜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即無奈地輕輕笑了笑,轉身離開東海學院,往鍛造師協會的方向走去。
待唐舞麟趕回鍛造師協會,厚重古樸的金屬大門被輕輕推開。熟悉的鍛造室映入眼帘,屋內陳設一如往常。寬闊的合金鍛造台上擺放得滿滿當當,散落著各式各樣的鍛造零件。
一旁攤開著一張張精密的鍛造圖紙,台上錯落擺放著初具雛形的機甲甲冑碎片,還有一塊塊打磨平整、靜待錘鍊的珍稀原金屬,處處都是潛心鍛造的痕跡。
唐舞麟抬手,從右手的儲物魂導戒指中取出兩柄千鍛烏鋼錘,正式開啟了一日的鍛造修行。
沉悶有力的鍛打聲在寂靜的鍛造室中此起彼伏、久久迴蕩。一次次精準有力的錘落,盡顯他日益精湛的鍛造功底,每一個動作都沉穩嫻熟,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澀。
時光悄然流逝,細密的汗珠不斷從他額間滑落,一滴滴落在冰涼的合金鍛造台上。他全然無暇顧及,心神盡數沉浸在鍛造之中,專注地錘鍊著手中的金屬坯料。
良久過後,鍛造徹底落幕。一件通體藍金、紋路精緻的甲冑靜靜陳列在鍛造台上,這是他專為自己打造的防具,除此之外,台上還擺放著數件完成度極高的鍛造成品。
望著眼前件件稱心的作品,唐舞麟眉眼間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意。他抬手將兩柄烏鋼錘與鍛造成品盡數收歸魂導戒指,抬手看向手腕的魂導通訊器,螢幕上赫然顯示著晚上十一點。
「已經這麼晚了嗎?」
唐舞麟微微搖頭,感慨時光飛逝,隨即邁步向外走去。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推開,少年利落的身影緩步走出。
相較方才入室之時,他早已滿身汗濕。一頭澄澈如海的蔚藍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浸透了身上的白色襯衫,布料緊緊貼合著脊背,滿是刻苦修行後的疲憊與韌勁。
剛踏出大門,一道絕美的身影便迎面而來。
少女肌膚瑩白如雪,一襲粉色長裙襯得身姿窈窕,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松松披落在肩頭,模樣明艷動人。
望見渾身汗濕的唐舞麟,女孩眼中露出幾分疑惑,輕聲開口:「咦?舞麟,你怎麼還在鍛造室?」
「原來是慕曦師姐。」唐舞麟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頭,「我剛剛才結束鍛造練習。」
「舞麟,你也太刻苦了吧!」
慕曦驚訝地看著唐舞麟,心中不由得想起,父親平日裡總是時常誇讚這名徒弟。望著唐舞麟滿頭大汗的模樣,她眼底悄然浮起一絲心疼。
少年身上那枚四級鍛造師徽章,從來都不是憑空得來的,每一分榮光,全是日復一日揮灑汗水,憑不懈努力換來的。
「你還沒有吃飯嗎?」
唐舞麟撓了撓頭:「還沒吃,我正打算出去找點東西吃。」
慕曦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淺淺一笑:「那不如跟我一同出去吃飯吧,正好,紫馨約我一起出去吃飯,我們可以一起去!」
唐舞麟搖了搖頭,客氣地推辭:「師姐,我還不餓,下樓隨便吃點就行。」
話雖說得漂亮,他的肚子卻極不爭氣地發出「咕咕」的抗議聲,一聲連著一聲,場面登時尷尬到了極點。
慕曦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哈哈哈,走吧,舞麟弟弟,你的肚子都已經開始抗議了,再嘴硬下去,它怕是要造反了。」
唐舞麟耳根微微發燙,窘得臉上泛起一層薄紅,卻又不好再推拒,只得乖乖應了一聲,跟在慕曦身後下了樓。
東海城不愧是日月聯邦數一數二的大城市。雖是深夜近十一點,天幕早已染透夜色,城中的夜市卻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彷佛白日從未離去。
慕曦帶著唐舞麟來到東海城一家極負盛名的餐館——歐陽紫馨早已在飯廳里等候多時。
電梯緩緩停穩,房門一開,迎面便見一位少女站起身來:身量修長,五官精緻,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顧盼生輝;一襲粉色衣裙襯得她身段動人,看上去不過十五歲光景,身形卻已隱隱透出幾分少女初成的風韻,再配上那一頭亮麗俏皮的雙馬尾,更顯明艷靈動。
歐陽紫馨站起身,笑吟吟地向走進飯廳的兩人打了聲招呼,招呼著他們落座。
歐陽紫馨一邊替唐舞麟張羅碗筷,一邊念叨起來:「舞麟,早在電話里慕曦就跟我說你這麼晚了還在那兒練習鍛造,連口飯都沒顧上吃,你也太刻苦了吧,待會兒你可得多吃點,好好的補一補,畢竟鍛造這是門體力活,沒有力氣怎麼行呢。」
唐舞麟心頭微微一暖。長這麼大,除了母親琅玥,這還是頭一回有異性主動為他夾菜。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飯菜,他也顧不上客氣,抄起筷子便大口扒拉起來。
一旁的慕曦和歐陽紫馨瞧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非但沒有半分嫌棄,反倒雙雙彎起眉眼,露出甜甜的笑容。
這家餐館在如今的東海城餐飲界口碑高居第一,果然名不虛傳。不多時,桌上便擺滿了慕曦新點的菜品,因為知道唐舞麟的飯量大,所以點的額外多——肥美的深海黑金鮑、碩大的深海帝王蟹,還有諸多陸地上難得一見的珍饈美味,饒是唐舞麟此刻也不禁食指大動。
有了上次和唐舞麟一起吃飯、親眼見識過他驚人飯量的經歷,歐陽紫馨這回倒是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托著腮,笑吟吟地看他大快朵頤。
一旁的慕曦卻悄悄眨了眨眼,眸底浮起一個大大的問號——紫馨看唐舞麟那是什麼眼神?這種眼神,她只在以前偷偷翻過的言情話本里見過,分明就是少女懷春、對男生暗生情愫的模樣,哪裡是姐姐看弟弟該有的眼神啊!
慕曦心裡頓時警鈴大作:不是吧?我把你當閨蜜,你卻想當我弟媳?這種事,絕對不行!
她腦中念頭飛轉,仔細回想起來——唐舞麟和歐陽紫馨平時同在東海學院上學,也就是放學時碰個面、偶爾一起吃幾頓飯,怎麼看也看不出什麼苗頭啊。更何況,紫馨之前還悄悄跟她說過,自己喜歡的是一個叫徐曉語的人,怎麼轉眼就惦記上舞麟了呢?
不行不行,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唐舞麟可是自家父親親自為她內定的未來夫婿,怎麼能被別的姑娘搶了去?
雖說一開始,她對這門親事多少有些抗拒——可這樣一個實力強大、長相帥氣又肯努力的小正太,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之前在升靈台中,慕曦故意拒絕了唐舞麟,還特意搬出擎天斗羅雲冥來,本意是想激勵他懷著一顆問鼎巔峰的心,別只沉溺在眼前的情情愛愛里。可那並不代表她真的拒絕了啊!
不會吧……舞麟該不會真以為她是在拒絕吧?
完了完了完了——她該不會親手把自己未來內定的夫婿給推走了吧?
不行,自己一定要把舞麟搶回來!
要知道,舞麟那張帥臉早已在東海學院的校園論壇上被認證為男神了。可為什麼至今沒什麼人敢追?還不是因為他這位師姐——慕曦當初直接在論壇上放出話來:想追求唐舞麟,先得過她這一關,家庭背景條件至少達到她這種層度。光這一條,就勸退了99.99%心懷美好憧憬的美麗少女了。
當然,也有那麼幾個不聽話的,時不時暗戳戳地往唐舞麟那兒遞情書。可往往到了第二天,那些心懷美好願景的少女,就會因不知名的原因轉了學,或是乾脆退了學。
這可都是她慕曦大小姐的神威。
可是,對待自己的好閨蜜,她怎麼能用這種手段呢?既然如此,那就公平競爭吧!
慕曦暗戳戳地給自己鼓了鼓氣,小拳頭悄悄握緊。一旁的歐陽紫馨也注意到她這副模樣,眼中透出幾分疑惑——慕曦這是怎麼了?
其實,歐陽紫馨心中的疑惑一點也不比慕曦少。
不知為何,自從第一次見到唐舞麟之後,她就迫切地渴望再見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次。
每次靠近他,她都忍不住心神激盪;就連體內的藍銀草武魂,也彷佛受到某種天然的壓制,像要朝拜君王一般。這種感覺不但沒有適得其反,反倒讓身為武魂持有者的歐陽紫馨,愈發想要靠近唐舞麟了。
這種奇妙感覺,即便是在她之前喜歡過的那個男生身上,也從未體會過。它讓歐陽紫馨既迷戀,又疑惑。
可這一切,都被她慣有的性子壓了下去——因為每次靠近唐舞麟,她自身的魂力都會不知不覺地增長一絲;靠近了解得多了,她對唐舞麟的印象也愈發好起來。
明明兩人還沒見過幾面,她卻已把唐舞麟當成了自家的親生弟弟,又或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來對待,甚至其中有著歐陽紫馨不願承認對唐舞麟的愛戀。
每次想到這,歐陽紫馨的臉頰都微微發紅,自己怎麼能有這種不成熟的想法呢。
這種奇妙的感覺,連歐陽紫馨自己都未曾深刻察覺——她心目中原本愛慕的那個形象,正在一點一點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刻下唐舞麟模樣的印記。這份刻畫落在她的武魂本源,乃至精神之海深處,深刻而永恆,永遠無法磨滅。
這,正是藍銀皇與下位藍銀草之間,源自血脈本源的相互吸引與聯絡。
而唐舞麟的藍銀皇,本就和世間其他藍銀皇截然不同。他的血脈深處,天生銘刻著海神唐三留下的藍銀皇本源印記。這是貨真價實的神王血脈,相較普通藍銀皇,不僅有著更強的自然感召力,更自帶一份與生俱來的威壓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