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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高公公要驗身

2026-09-25 10:03:04 作者: 竹下松蘿

  第2章 高公公要驗身

  連翹回到住處,第一件事就是燒水沐浴。

  一桶又一桶熱水倒進木盆里。

  她脫下衣裳,看到了銅鏡里的自己。

  滿身痕跡,就連手臂處都有。

  祁玄晟今年也才二十五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又中了那樣的藥,更是能折騰。

  她閉了閉眼,坐進熱水中。

  水很燙,將白皙的皮膚都燙出紅來。

  她卻像是不知疼一樣,舀起水來,狠狠往自己身上澆下去。

  不能想,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陛下當時中了藥,殿裡又那麼黑,他未必看清她長什麼樣。

  更何況平日裡自己纏著腰,穿著寬大宮裝,與他在一起時完全不同。

  只要她不說,誰會知道?

  連翹一遍遍的這麼告訴自己,心裡總算安定了下。

  沒人知道,她就還能出宮,還能回家——————

  次日清晨,連翹剛到尚服局,就被徐尚服叫住。

  「連翹。」

  徐尚服站在廊下,手裡拿著昨日送來的布料。

  她已經快四十歲了,眉眼生的嚴肅,不笑時尤其唬人。

  那道目光從連翹臉上掃過,皺了下眉。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連翹強撐著笑:「許時昨日淋了雨,身子不大舒服。」

  徐尚服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倒是沒有發熱。」

  

  「今日別去各宮送東西了,在裡面做針線。」

  連翹心裡一暖,點點頭。

  「知道了,姑姑。」

  徐尚服待她,猶如親女。

  她入宮時才十五歲,什麼也不懂。

  那時候,她身子比同齡的女子都要更飽滿豐腴一點,遭了一個太監覬覦,差點兒清白不保。

  是徐尚服救下了她,還讓她以白布纏腰,將人偽裝的臃腫一些。

  徐尚服還不許她塗脂抹粉,整日素著一張臉。

  在滿宮鮮艷明亮的花骨朵中,她是走在人堆里,都絕不會讓人多看一眼的存在。

  靠著這個法子,連翹過了三年安安穩穩的日子。

  就在連翹打算進去做工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徐尚服側身回看。

  遠處,只見十幾個御前內侍魚貫而入。

  為首那人身穿深緋內侍服,面白無須,腰間懸著御前腰牌。

  連翹認得他,那是皇帝身邊的御前總管高祿。

  整個尚服局因著高公公的到來,全都安靜了下來。

  宮女們紛紛行禮。

  「高公公。」

  高祿甩了下手中拂塵,笑眯眯抬手。

  「都起來吧。」

  「咱家今個兒過來,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找個人。」

  連翹原本低著頭,可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

  皇帝要找人?

  高祿那雙精明的眼睛慢慢掃過院中所有年輕宮女。

  隨後,他從袖中拿出一張名冊。

  「昨夜,可有哪位姑娘————」

  他頓了頓。

  「曾去過錦瑟宮?」

  連翹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白了。

  高祿一句話落下,尚服局裡頓時出現幾分竊竊私語。

  他咳了一聲,面色冷了幾分。

  「昨夜亥時以後,可有人去過錦瑟宮?」

  連翹站在人群中,儘量裝的平靜。

  她若是此時露出一丁點兒的心虛,就相當於是不打自招。

  高公公十三歲便入宮,從先帝身邊的小內侍一路爬到御前,伺候過廢帝,如今又成了陛下最信任的大總管。


  宮裡換了三任主子,他卻還活的好好的。

  這樣的人,一雙眼睛怕是比狐狸還毒辣。

  徐尚服翻著昨夜的輪值冊。

  「昨夜出去的人不少。」

  她抬起頭,隨意點了幾個人的名字。

  「玉竹去尚功局取絲線,青桃去了浣衣局,連翹去瑤華宮給趙嬪娘娘送新衣。」

  高祿原本淡淡的眉眼在聽到瑤華宮三個字後,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里。

  「哪個是連翹?」

  連翹縮在袖子裡的手握緊,緩緩抬起頭。

  「奴婢在。」

  高祿看了她一眼,皺起眉。

  年輕宮女不過十八九,面容只能算清秀,尤其是這腰,怎麼看都不像是陛下口中所說的女子————

  可高祿臉上半點神色都沒有。

  「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沒到戍末。」

  連翹鎮定自若的回答著。

  「奴婢原本要去趙嬪娘娘宮中,只是走到半路雨下的太大,怕淋濕衣裳,便先回來了。」

  「誰能作證?」

  玉竹從旁邊抬起頭:「回高公公的話,奴婢能給連翹作證。」

  「連翹回來的時候,奴婢正好從庫房邊回來,在長廊上碰見了她。」

  「她說淋了雨,身子不大舒服,然後把趙嬪娘娘的新衣交給奴婢,讓奴婢替她送過去。」

  高祿一邊的唇角勾起,又問:「什麼時辰?」

  玉竹想了想道:「約莫是戌正過半。」

  聽到這話,連翹終於是鬆了口氣。

  幸好玉竹性子向來迷糊,她又刻意引導,讓玉竹誤以為她是雨下起來就折返。

  這才陰差陽錯的替她圓上了。

  可高祿卻沒有因此放人。

  「既然如此,都進偏殿吧。」

  高祿笑著說:「既然都不願說,自然是要驗一驗才知道。」

  連翹後背瞬間泛起一陣冷汗。

  她沒想到這高祿竟然查的這麼仔細。

  她不由得想起,祁玄晟的吻落在她腰間蝴蝶胎記上時,說她這裡生的好看。

  難道,是要查胎記?

  還是要查有沒有破身————

  高祿話音落下,身後走出來兩名嬤嬤。

  尚服局裡頓時響起一陣騷動,雖說都是女子,可宮女們年紀尚輕,驗身這種事情,自然是不自在的。

  連翹沒說話,可腦子裡已經飛快的轉過不知道多少個念頭。

  跑不了,也不能跑。

  現在誰跑,就是在告訴高公公自己有問題。

  可進了偏房,衣服一脫,經驗老道的嬤嬤一查,根本藏不住。

  祁玄晟找她做什麼?

  她替他解了藥,怎麼看都是他不虧吧。

  何必非要翻天覆地的將她找出來?

  還是說皇帝覺得昨夜的事情太過恥辱,要將她翻出來殺了?

  連翹的腦子亂糟糟的,麻木的跟著前面的人走。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砰的一聲。

  連翹猛地回頭,就看到一個宮女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汗珠。

  人群亂作一團。

  「紫菱!」

  高祿原本還帶著笑的神情,一瞬間消散。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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