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該來的基本上都來了,沒有誰不給自己面子。
當然,老張跟老呂例外。
他倆被家裡禁足了。
昨天那個叫徐章的保安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讓人脊背發涼。
不少人都在傳——徐章的死,跟一個月前那場案子有關。
自己的父母本不讓他出門。
張磊和呂陶的父母也一樣,把自家兒子關在家裡,門都不讓出。
但方敏不信。
他不信徐章的死跟徐家那場案子有關係。徐家還有什麼?
一個癱子而已。
一個連自己上廁所都費勁的廢人。
他能幹什麼?他拿什麼干?他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怎麼從三樓把兩個大活人弄死?
不可能。
徐章那個蠢貨,肯定是自己露了財,招了賊。
在自己的強烈要求下。
父母終於讓自己出來一天,而且派了不少保鏢保護自己。
方敏想到那天晚上,想到那個叫徐紫露的女孩。
想到她在他們身下掙扎、哭泣、求饒的聲音。
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不是笑,是回味。
像吃過一道好菜之後,咂吧咂吧嘴,回味那道菜的滋味。
清純,嫩,帶勁。
只可惜不經玩,沒幾下就不行了。
方敏收回了心神,朝周圍的人喊了一嗓子。
「來來來,繼續喝!今天誰不喝趴下,誰就是孫子!」
酒杯再次碰撞,音樂再次炸響。
他隨手摟過一個穿紅色短裙的女人,那女人立刻像沒有骨頭一樣貼了上去。
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了他身上。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甜得發膩。
「方少,要不要我先陪您上去休息一會兒?您剛才可是喝了不少酒啊……」
她知道方敏出手大方。
要是伺候好了他,少不了自己的好處!
周圍那些同樣心懷鬼胎的女人們,在看到這一幕後,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
有人咬了咬嘴唇,有人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她們怎麼就沒早點行動呢?怎麼就讓這個騷蹄子搶了先?
但她們的懊悔只持續了幾秒鐘。
「啪!!!」
方敏甩了甩髮麻的手掌,朝她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你算個什麼東西?騷里騷氣的!」
「你他媽不知道老子最討厭你這種類型的嗎?」
他討厭騷的。
他就喜歡清純的,喜歡那種乾乾淨淨、不施粉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女孩。
喜歡那種——像徐紫露一樣的女孩。
周圍的女人一陣後怕,這個方敏也太喜怒無常了。
方敏的目光從紅裙女人身上移開,像一條餓了幾天的野狗在人群中嗅來嗅去。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人群的角落裡,一個女孩正端著托盤,托盤上是幾杯還沒倒滿的香檳。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黑色的長褲,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
臉上沒有化妝,乾乾淨淨的,像一朵還沒被風吹過的花。
方敏三步並作兩步,穿過人群,直接來到她面前。
「美女,你叫什麼名字?」
方敏歪著頭看她的臉,像一隻貓歪著頭看一隻還沒學會飛的小鳥。隔著面具都能看到他貪婪的眼神
「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啊。」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溫柔,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一巴掌把女人扇飛的人。
張萌的臉色在方敏開口的那一瞬間就白了。
白得像紙,白得像石灰,白得像她身後那面牆。
她是來做兼職的。
一個跟她關係不錯的學姐介紹的,說這邊有個派對需要人端茶倒水,一晚上五百塊。
從下午四點干到晚上十點,活兒不重,就是跑跑腿。
張萌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她家裡條件不好,父母都在工地上幹活,每個月的工資剛夠還房貸和吃飯,她的生活費全靠自己打工掙。
五百塊夠她吃半個月的食堂,夠她買兩本教材,夠她給媽媽買一件過冬的棉衣。
「張萌,我……我是來做兼職的……」
張萌的聲音在發抖。
她後悔了。
她不應該來的。
五百塊錢,不值得。
「兼職?」
方敏的眼睛亮得像兩個燈泡。
「原來是兼職啊。」
他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蛇信子在空氣中顫動。
「這樣吧…… 」
他伸出手,搭上了張萌的肩膀。
「你跟我上去。」
他的另一隻手豎起一根食指,在張萌面前晃了晃。
「上去一趟,我保證你未來十年都不用做兼職了。」
周圍的男人們發出了心照不宣的笑聲。
那笑聲不大,但比音樂還刺耳,像一群鬣狗在夜色中發出的、讓人汗毛倒豎的嘎嘎聲。
「不要碰我……我……我不幹了!」
她猛地一掙,把方敏的手從肩膀上甩開。
托盤掉在地上,香檳杯碎了一地,香檳濺在兩個人的褲腿上,冒著細密的白沫。
但她顧不上那些了。她轉身就往外跑。
跑了兩步。
便被周圍的人堵住,無法再前進。
張萌站在那裡,渾身在發抖。
方敏從後面慢慢走過來。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像一頭已經鎖定了獵物的獅子。
不急著撲上去,因為獵物已經無路可逃了。
他走到張萌身後,站定。
「給你臉不要臉。」
「真把自己當一根蔥了?」
他從後面一把抓住張萌的馬尾辮,像牽一頭牲口一樣把她的頭往後一扯。
張萌的脖子被拉成了一個扭曲的角度,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啪!」
一巴掌扇在她左臉上。
「啪!」
又一巴掌扇在她右臉上。這一次比第一下更重。
指甲劃破了她的眉心,一道血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鼻樑。
血珠滲出來,順著鼻翼往下淌,和眼淚混在一起。
張萌跪在地上恐懼求饒。
「嗚嗚嗚……求求你……別打了……求求你……」
但方敏沒有停。
他踹了她一腳,正中肩膀。
張萌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側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老子今天生日!」
方敏又是一腳,踹在她大腿上。
「你哭什麼哭?!」
再一腳,踹在她胳膊上。
「你他媽哭喪呢?」
再一腳,踹在她腰上。
可憐的張萌被方敏打的奄奄一息,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發紫。
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越來越淺,像一台正在慢慢熄火的發動機。
她的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腫的腫,青的青,紫的紫,血從好幾個地方往外滲。
把整張臉糊成了一團模糊的、讓人分不清五官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