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鳶沒有立刻回答她。
在這一刻,她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種回答。
「我們,是什麼關係……?」
林清鳶看著白榆從紙殼邊緣露出來的半張臉。白榆仰頭回望她,霧霾藍的眼睛裡,帶著一份天真無邪。
林清鳶重複了一遍白榆的問題,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停頓了好幾秒鐘。
林清鳶才繼續說道:「我們的關係,很簡單。你大概也知道,養貓養狗是怎麼回事吧?我和你,就是這樣的關係。」
白榆撇了撇嘴:「我才不是貓貓狗狗。」
「那你有更好的選擇嗎,白榆?」
「……唔,你欺負人。」
林清鳶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要笑,又憋了回去。
她輕咳了一聲,收回不合時宜的笑意:「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白榆?你是要繼續躲著我,還是跟我走?」
白榆沒有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問她:「你說,你養我,就像養貓養狗,那你打算養我多久?」
「養到你死。」
「……」
「白榆,別問一些蠢問題。」林清鳶向她伸出了手:「只要我還活著,就有你一口吃的。你的喪屍腦袋不聰明,別總是胡思亂想,該吃吃,該睡睡就行了。」
白榆還是站起身,向她走了過去。
她就知道,哪怕到了這個時候,林清鳶也不會拿她當人看。
對於林清鳶這種極度仇恨喪屍的人來說,願意偷偷養著自己,就算是嚴重違背她的人設了。
可白榆就是覺得,僅僅這樣,還不夠。
她可是救了林清鳶兩次的!
哪怕她不是自願豁出性命去救的林清鳶,那她也是實打實付出了嚴重的救人代價。
為此,自己還要進入這樣一段漫長的虛弱期,每天提心弔膽地活著呢!
她會想要林清鳶更尊重自己一點,對自己的好感度更上一些,對自己多點占有欲,有錯嗎?
沒有,她一點兒錯也沒有!
回到車上之後,林清鳶安排她進了房間,讓她試試自己新買給她的衣服。
白榆捏著一件黑白配色的女僕裙,嘴角抽了抽:「這是什麼呀?」
「這當然是你的工作服。」
「工作服?我是做什麼工作的?」
林清鳶理不直氣也壯:「你作為我的寵物,取悅我,就是你的工作。」
白榆:「……」
好氣哦,這是什麼狗屁工作。
林清鳶繼續說道:「事實上,這樣的工作服,還算保守的。以前你還記得我的時候,你為我工作時,只穿……」
白榆:「!!!」
胡說八道,污衊,純粹是污衊。
她才不是林清鳶說的那種人呢!
林清鳶打量著她的表情變化,疑心病又一點點發作了:「看你的表情,你好像知道,我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當前偽裝被識破概率上升至55%!】
【當前偽裝有破綻,被識破概率正在飛速上升,請儘快回歸狀態!】
白榆頭皮一緊。
壞了,自己心裡在吐槽林清鳶,表情就沒來得及好好管理。
她立刻強迫自己露出一副懵懂無知的表情:「我感覺,我不是這樣的人。」
「哦,也許你不是吧。」
林清鳶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你總說,你喜歡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我想要怎麼擺布你都可以。我勸你不要這樣卑微地討好我,可你自己不答應,你非要,我能怎麼辦呢?」
白榆:「……」
她的表情管理,差點又要崩壞了。
她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林清鳶這人胡說八道的本事,這樣厲害呢?
說好的正經人設,現在都歪到哪裡去了!
「所以,白榆。」林清鳶俯下身,注視著她:「我想啊,你的腦袋忘記我了,身體應該還沒有忘掉吧?」
「我有一個好主意,可以嘗試來幫你恢復記憶。」
「要不要,試試看?」
白榆艱難地咽了咽唾沫,笑容都變得勉強了:「我好像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這個人怎麼壞壞的,不會是在占我便宜吧。」
「就算我在占你便宜,你又能怎麼樣呢?」
林清鳶伸出手,抓住了她兩隻纖細的手腕,高舉過她的頭頂。
「你別忘了,你只是一隻小喪屍,在人類的地盤上,你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
「沒有主人罩著你,你很難活下去。」
「所以,要不要認主,你好好考慮?」
林清鳶忽然想明白了。
白榆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反正這傢伙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也只能依附自己而活。
那麼,結果都一樣。
只要之前白榆說愛她是真的,那麼,往後的日子裡,白榆就一定會再一次愛上她。
「我,我不要。」
然而,白榆卻拒絕了。
在林清鳶的強大氣場壓迫之下,白榆還是拒絕了為她服務。
林清鳶眼底的笑意瞬間散去,留下一片寒涼:「你不要?白榆,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拒絕我,可是會被我丟出車外的,我不喜歡白養閒人。」
白榆垂下了眼眸。
沉默片刻。
白榆才繼續說道:「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們怎麼能做那麼親密的事情呢?」
林清鳶呼吸一滯。
白榆抿了一下嘴唇,繼續往下說:「我想要把我的身心,都交給真正愛我的人,而不是把我當個貓貓狗狗的人。」
「我想,你也應該是這樣想的吧?」
「你應該,有真正愛的人吧?」
這幾句話,徹底堵住了林清鳶。
林清鳶死死地盯著她,看了她很久,才敢確定,她是真的這麼想。
巨大的荒謬感席捲了林清鳶,讓她不由得露出了自嘲的笑。
是啊。
她是這樣想的。
她一直都這樣想。
是白榆如強盜一樣闖進了她的生活,打亂了她的人生,然後現在……這個強盜轉身就要走,還反過來指責她防盜意識不行。
「如果,我不讓你做我的女朋友,你就不打算再跟我了,對嗎?」林清鳶嚴肅地問道。
「……是。」
白榆這個回答,回得很艱難。
她真怕自己說錯了話,導致滿盤皆輸。
可她也很清楚,到了這個時候,自己要是還不硬氣起來,那就永遠沒機會硬氣了。
任務的要求,可是讓她騙出林清鳶的占有欲的。
如果不讓林清鳶有失去的危機感,她又怎麼會有占有欲呢?
「行,很好。我不喜歡勉強別人,你下車吧。」
林清鳶也是來了脾氣,直接下逐客令了。
「你今天敢走,就不用再回來了,這扇門永遠都不會再為你打開!」
她就賭,白榆是裝的。
白榆要是裝的,就該很清楚她的脾氣,絕不敢真的下車。
然而,這個時候,白榆也在賭。
她就賭,自己哪怕下了車,林清鳶也不敢放手不管。
僵持了幾秒鐘時間,氣氛越發焦灼。
就是在這個時候,白榆果斷地拉開車門,下車去了。
她邁開大步往前走,而林清鳶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等著她回頭。
然而,白榆越走越快,越走越遠,連一次回頭都沒有。
「這個瘋子!」林清鳶罵了一聲,還是忍無可忍地追了下去:「白榆,你給我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