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走出去大約二十步的時候,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她偷偷揚了揚嘴角,又很快繃起了臉,悶著頭,繼續往前走。
而且,還故意加快了腳步。
反正林清鳶已經追上來了,她肯定得把自己追到了,才會停下。
「白榆!」
林清鳶看到她還敢加快腳步,氣得快要忍不住動手了。
她果斷出手,從後面一把扣住了白榆的後頸,像是提小貓一樣,乾脆利落地把白榆提了起來。
「你長能耐了是吧?還真敢走!」
白榆撇了撇嘴,耷拉著腦袋,不肯說話。
看到她這個受氣包的樣子,林清鳶就是有再大的火氣,也不知道該怎麼發作了。
「裝死是嗎?」林清鳶的語氣緩了緩:「你是覺得,每次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不說話就可以嗎?」
白榆摳了摳自己的手指,悶悶地開口:「我只是不想挨欺負。」
「可你只是一隻喪屍!」
林清鳶再次提醒她,她的身份。
「作為一隻喪屍,在這個世道,就是沒有人權可言的!你要是擺不正你自己的位置,那你就只能死得很痛苦了。」
白榆嘆了口氣:「嗯……」
「嗯一下算什麼意思?」
「就是,我知道我自己是喪屍了。」
「知道就好。」
「我也知道,我沒有人權了。」
「知道就好!」
林清鳶把她放了下來,正要再訓她兩句,讓她回歸從前的模樣,就看到她原地蹲了下來,抱著膝蓋,一副脆弱無助的樣子。
話到嘴邊,林清鳶又一次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面對這樣的白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總是刺痛的。
也許,白榆真的忘了自己吧?
以前她能依靠的只有「林清鳶」,現在她把「林清鳶」這個人忘了,不就意味著,整個世界上都再沒有一個人,值得她依賴了嗎?
那麼,現在的白榆,應該是非常恐懼的吧。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林清鳶想了太多。
她緩緩蹲下身,看著白榆那張臉。
白榆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嘴唇更是沒有血色,就連眼睛都沒有了光彩,看起來真是病懨懨的了。
林清鳶覺得有點詫異。
難道喪屍也會生病?
以前別人覺得白榆是病秧子,她都沒這麼認為過,但今天仔細一瞧,發現白榆的精氣神確實不行了,比以前差太多了。
就好像是,隨便受點小傷,都會要了她的小命。
這種直覺是怎麼來的,林清鳶也說不明白,但她是個很信直覺的人,一旦有了這樣的直覺,她就開始提心弔膽。
「白榆,你有覺得,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
「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喪屍哪裡會精神不好?」白榆說起話來,還帶著賭氣的成分:「喪屍都已經死了一次了,難不成還會生病嗎?」
「我是在關心你,你非要這樣刺我?」
白榆抿了一下嘴唇,又不說話了。
又是一陣沉默。
林清鳶確定,自己是拿她沒辦法了。
她很乾脆地把白榆從地上拔起來,用抱小孩的姿勢,抱著白榆,往回走。
白榆也沒有掙扎了。
她只是不說話,眼神定定地看著某個方向發呆。
……
回到車內。
林清鳶親自動手,給白榆洗漱,換衣服,綁頭髮。
白榆倒是全程配合。
只是,在林清鳶習慣性地湊近她的後頸,想要親吻她的時候,她反應很激烈地把人推開了。
林清鳶的眸光一下子暗了。
「白榆,你跟我來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白榆故作生氣地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想跟……」
「不想跟我做?」
白榆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是今天不想,還是打算一輩子都不想了?」
這個問題問得真好,直接把白榆給噎住了。
白榆氣得胸口一陣起伏,差點沒繃住:「你和我之間,除了那事,就沒有別的事了嗎?你確定你不是在趁我生病欺負我,你確定你不是在耍流氓?」
林清鳶挑了挑眉:「你自己動動腦子想想,你是一隻低階喪屍,我是SSS級異能者,我跟你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和平共處那麼長時間,能是因為什麼?」
白榆:「……」
好吧,真有道理啊。
自己唯一的價值,就是好玩且不好玩壞了吧?
「你說的我都不懂。」白榆決定繼續胡攪蠻纏:「我只知道,我不認識你,而你一直在欺負我!」
「我不想跟一個陌生人做那事,我有錯嗎?」
「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收留我,就把車門打開,讓我下去!」
「反正我是一隻該死的喪屍,我已經做好被大卸八塊,切片研究的準備了!」
林清鳶冷笑了一聲:「你好大的膽子,敢這樣跟我說話了!看來你真是病得不輕,不好好治治你,你得上天去了。」
她將滿臉倔強的白榆一把薅了過來,臉朝著床鋪摁下去,再把白榆的雙手反綁起來,系在床頭。
至於雙腿,也是沒有逃掉。
林清鳶給她左右兩邊的腳踝都繫上了鈴鐺,然後拴在了床尾。
白榆大驚失色,奮力反抗,嘴裡也忍不住地罵起來:「你變態!你混蛋!你無恥!放開我,你立刻放開我!」
林清鳶淡定地瞥了她一眼,轉身下床,去床底下摸出一根逗貓棒來。
她把玩著逗貓棒上的羽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
第二天。
林清鳶早早地下了車。
被留在車裡的白榆,已經快要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好恨!
她恨自己的軟弱無能,恨林清鳶的卑鄙無恥。
這傢伙果然是說到做到,一點兒不把自己當人看啊!
既是如此,那這個任務,哪裡還能有完成的希望呢?
「不行,這樣不行。」
白榆使勁地扭了扭身體,想要從禁錮之中掙脫。
然而,這個時候,系統的提示音響起來了。
【檢測到宿主有受傷的風險,不建議宿主繼續蠻力掙扎。】
白榆:「……」
她又給忘了,自己還在虛弱期呢,一點兒小傷都不能受著。
白榆長嘆了一聲,閉上眼睛,裝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清鳶又回來了。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了穿著病號服,手腳都拴著鐐銬的重刑犯,童話。
「童隊長,」林清鳶直言道:「是我花費巨額功勳把你保釋出來的,目前也只有我,能在最短時間內,再為你找到一枚屍核。」
「我很願意幫你的忙。」
「所以,也請你,幫我個忙。」
「幫我讀一讀,白榆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