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盯著林清鳶的臉看了三秒鐘，然後慢慢撐起身子，朝她靠過去。
她的動作慢吞吞的，像是非常不情願的樣子。
她先把一隻手搭在林清鳶的胳膊上，然後借著這點力，慢慢往上爬，直到把自己整個人都掛在林清鳶身上。
林清鳶仍然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她胸口的起伏，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緒波動。
她承認，自己很期待。
即便是強扭的瓜，她也想要嘗嘗它解不解渴。
白榆的臉又湊近了一些。
她閉上眼睛，將嘴唇印在了林清鳶的臉頰上。
只停留了幾秒鐘，她就飛快地收回了自己的這個親吻，甚至還故意露出惶惶不安的表情，好讓林清鳶確信，自己是被迫無奈的。
果然，這樣的反差感，對於疑心病深重的林清鳶來說，就是致命的毒藥。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林清鳶的心如同坐了好幾趟過山車，忽上忽下，差點喘不過氣來。
她一把掐住了白榆的下巴，狠狠地回吻了過去。
白榆的小拳拳輕輕捶打她的肩膀，抗拒得如同撒嬌。
林清鳶咬牙切齒。
她好恨。
怎麼會有這麼擅長磨人的傢伙？
到底是真的失憶，還是裝的啊！
「這樣才是親吻，你懂不懂！」
「白榆，你要是還想活命，就別給我敷衍了事！」
「重來，重新親，親到我滿意為止！」
「否則，今天，明天，後天，你都別想吃飯了！」
白榆：「……」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她自己挑起來的火，她不滅也不行。
這種高難度的表演，對於她這樣一隻不聰明的喪屍而言，簡直是上刑啦！
要不是想著將來的血包自由，她已經投降幾百次了。
……
「夠了嗎，林清鳶？」
「不夠。」
……
「這樣夠了嗎？」
「不，夠。」
……
「我嘴巴有點痛，林清鳶。我還有點餓了，我沒有力氣繼續表演了。」
「再來最後一次。」
……
一個小時之後。
林清鳶撫摸著自己微微腫起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她倒是開心了，白榆已經恨不得把她活活咬死了。
「白榆，別鬆懈，明天繼續。以後的每一天，你都要這樣做，而且一定要一天比一天做得更好。」
白榆撇撇嘴：「你嘴巴不痛嗎？」
「我痛不痛，是我的事。要是做不好，那你會比我更痛，明白嗎？」
白榆又撇撇嘴，不說話了。
為了將來的血包自由，忍她一手。
好在林清鳶還算是個人，不在血食上面苛待她。
吃飽喝足之後，白榆躺在了床沿邊，繼續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風景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榆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林清鳶下車，照例出去逛一逛，看看啟明星號內外的情況。
她本來是早就打算要走了的。
但現在，為了等花姐還有凌神醫的到來，她不得不再耽誤幾天時間。
在她逛到生活區的附近時，她遇到了喬念。
隔著一條馬路，彼此對視了一眼。
林清鳶下意識地轉身要走，喬念叫住了她。
「等一等，林清鳶。」喬念說道：「我正好要去找你，跟你聊一筆划算的買賣，你聽完了再走也不遲。」
林清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她：「說。」
「我有辦法，幫你把白榆重新變成人類。」喬念雙手插兜，一臉傲氣：「你那麼重視這隻低階喪屍，一定很希望，她能重新做人吧？」
林清鳶皺了皺眉：「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喬念冷笑：「我胡說？林清鳶，你只是怕了吧？」
「我怕什麼？」
「你當然是怕白榆變成人類之後，你再沒了不跟她在一起的理由。你怕你要對她負責，你怕坐實了你出軌的事實！」
這樣充滿了嘲諷的話，林清鳶聽得直皺眉頭。
她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傻，居然還能相信，喬念的嘴裡，能說出什麼有價值的話來。
「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那我已經聽完了，也不想再聽了。」
「我融合了李拓德屍核，我的異能進化了，你不知道嗎？」
喬念挑了挑眉，笑得放肆。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隨時向你證明，我有逆轉屍變這個過程的能力。」
林清鳶沉默了。
說起來，她還真是疏忽了。
她剛剛怎麼就沒有察覺到，喬念身上的氣場變了？
原本乾淨純粹的異能光環，已經變得渾濁了。
屍核對喬念的污染，正在不停地加重。
只是，喬念自己目前還意識不到這一點。
「我勸你一句，喬念。」林清鳶說道：「別太信任屍核這種東西。它不是死物，它會說話，有主見，而且是個持續散發污染的污染源，你把你的身心交付給它，早晚有一天會被它吞噬，變成人不人，屍不屍的怪物。」
「少跟我說這些廢話！」
喬念大怒，聲音都提高了不少，惹得周圍路過的人頻頻回頭看她。
這些人看清了吵架的是喬念和林清鳶，又立刻扭過頭去，假裝無事發生過，匆忙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林清鳶，你真的不心動嗎？」
「白榆是一隻喪屍，你藏著她，每天都提心弔膽吧？」
「如果她變成人，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來走動了！」
「你真的不希望她重新回到陽光底下？」
「那看來，你對她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林清鳶閉了閉眼睛。
她的內心裡，確實是動搖了。
她從未想過讓白榆重新做人，主要是，也沒有聽說過，誰能讓喪屍重新做人的。
以前賴胖子有手段，可以讓喪屍恢復一絲人性，可那跟逆轉屍變這回事有本質的區別。
賴胖子終究只是一個普通的異能者。
喬念不一樣。
她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的可能性不大，但同樣的，她真心來幫助白榆的可能性，也不大。
她一定會提出，讓自己非常難辦的交換條件。
「所以，你想要什麼，喬念？」
「我要什麼，你最清楚了，林清鳶。」喬念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癲狂：「我要你回到我的身邊，僅此而已。」
「只要你回來……」
「我不僅答應治好白榆，我還能拯救世界呢。」
「林清鳶，好好想想吧，是站在白榆那邊，與所有人為敵，還是站在我這邊，跟我一起，迎接新世界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