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還在翻書。
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經完了。
但她還想要再垂死掙扎一下。
沒辦法,血包自由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哪怕所有證據都證明,她在撒謊,她也要賭林清鳶會信她一分。
只要林清鳶能信她一點點,她就還能贏!
白榆的手指從書頁中間滑過去,停了下來。
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
那真是妥妥的,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度日如年了!
「白榆。」林清鳶的聲音,比之前平和了一些:「花姐說的,是真的嗎?」
白榆抬頭,看著她,臉上還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茫然。
「什麼真的?」
「花姐說,不久之前,你救過我。」林清鳶再次問她:「這件事,是真的嗎?」
白榆都被她給問得愣住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會兒林清鳶糾結的,會是這個。
救人當然是真的了,而且不是一次,是兩次!
沒有她的話,林清鳶早都重開了!
花曼麗也是適時地開口,說道:「白榆救了你兩次。林清鳶,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我認為,她救你兩次這事,可不是假的。」
「白榆,回答我,這是真的嗎?」
「我不記得了。」
白榆還是咬死了這個答案,絕不鬆口認輸。
她的語氣相當平穩,沒有心虛,沒有討好。
「反正我不記得了,那對於你來說,也算是好事。你沒負擔,不必想著怎麼報恩,不是麼?」
林清鳶又看向花曼麗。
花曼麗靠在牆邊,對著牆面磕了磕菸灰。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林隊長,你不用看我,相信你自己內心的判斷吧。」
林清鳶這人的自負,她早有耳聞。
來之前,她就做好了會被林清鳶質疑的準備。
現在看來,這心理準備,算是做對了。
林清鳶哪裡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她分明是早有答案,只是缺一個契機,說服她自己信了心裡的答案罷了。
看明白這一點的花曼麗,就決定不再深入摻和這趟渾水。
反正,她也只是來還童話一個人情的,還完人情就走。
「我要聽你說。」林清鳶用力攥了攥拳頭:「把你聽到的,一字不落地告訴我。」
花曼麗聳了聳肩。
「她現在想得蠻多的,你具體想聽哪一部分?」
「說說她是怎麼救的我。」
「哦,你關心的,是她怎麼救的你,不是她怎麼騙的你?」
「……」
「看來,林隊長剛剛沒有說謊。」花曼麗笑容燦爛:「你是真的愛上一隻低階喪屍,想要跟她長相廝守了。」
林清鳶臉都黑了:「我請你說話小心點!」
她就知道,這些玩讀心異能的,說出來的話不能全信。
她哪裡愛上白榆了?
她又何時真的想要跟白榆長相廝守了?
她可是一直都想著,等白榆成為全世界最後一隻喪屍的時候,就親手處決了白榆!
「好吧,林隊長,我不讀你的心思了。」
花曼麗看出她惱羞成怒了。
那她當然是見好就收。
「但是,林隊長,我沒辦法告訴你,她是怎麼救你的。」花曼麗坦言道:「我的讀心異能,不是萬能的。」
「想要讀到更多、更準確的情報,我得對她使用搜魂術。」
「當然,搜魂術副作用很大,你的喪屍小姐如今內里虧空,是一定撐不住的。」
「林隊長需要用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清鳶還怎麼能讓花曼麗對白榆使用「搜魂術」呢?
此事,自然是不提了。
「另外,林隊長,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
花曼麗吐了一口煙圈,微微眯起眼睛來。
「她的身上,秘密很多。有一個最大的秘密,是連我也不敢直視它的,它是白榆最大的依靠,也是白榆能夠救你兩次的根本所在。」
……
十分鐘之後。
林清鳶送走了花曼麗和凌神醫,也讓人通知了啟明星號的高層,讓他們把喬念帶走了。
偌大的車內空間裡,只剩下了她和白榆兩個人。
林清鳶關上了車門。
她坐在白榆的對面,注視著白榆。
「白榆,現在,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她希望白榆可以主動向她坦白。
如果白榆死扛到底,什麼都不說,那她或許只能讓白榆離開她的車了。
她是不能接受,自己養著的小玩意兒,欺騙自己,戲耍自己的。
「林清鳶,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聽我說什麼。」
白榆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
這一次,她不裝柔弱了,決定裝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來。
「你一次次地試探我,找各種人來欺負我,到底是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呢?」
「林清鳶,你不相信我,沒關係的。」
「我是喪屍,你是人,你不信我,才是對的。」
林清鳶陰沉著臉:「你知道,花曼麗是誰嗎?她可能是這個世界上,讀心異能進化得最完美的異能者,她能把你所有的秘密看穿。」
「那,花曼麗是人嗎?」
林清鳶:「你說什麼?」
「我問你,花曼麗,是測謊儀,還是人?」
迎著林清鳶陰晴不定的眼神,白榆強忍恐懼,一字一頓地說道:「她是人,人就會有私心,有了私心就可能說謊。」
林清鳶:「她第一次見到你和我,有必要說謊嗎?」
白榆笑了笑,道:「對於我來說,你也只是剛剛認識的人。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對你說謊?」
林清鳶沉默了。
她快被白榆給繞進去了。
是了,她想不明白的,也正是白榆說的這一點。
白榆費心費力地騙她,好像並沒有什麼好處。
更何況,SSS級對低階喪屍的威懾力是那麼強大,白榆也不該有欺騙她的膽子。
「林清鳶,雖然你總是懷疑我,總是想要殺掉我,但我還是……」
白榆就喜歡說話說一半,藏一半。
她喜歡看林清鳶失去耐心,卻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 我還是,很感謝你今天維護了我。」
「我什麼時候維護你了?」
「你對喬念隊長說,你喜歡我,你願意保護我,你願意帶著我一起走,我都聽到了。」
「那不算是維護你,那只是我……」
「不知道為什麼。」白榆打斷了她的解釋,對著她,展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你說這些話,我感覺心跳得好快。」
「曾經我還記得你的時候,我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歡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