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三天過去了。
孟老那邊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林辰反倒樂得清靜,一頭扎進了煉丹房,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一般。
從清晨到深夜,他幾乎都與那尊黑不溜秋的百鍊鼎為伴。
「轟!」「砰!」「噗……」
炸爐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驚天動地,到後來的沉悶如屁,再到最後偶爾的一聲輕響。
丹鼎閣的弟子們已經從最初的驚嚇,變成了如今的習以為常。
屢敗屢戰之下,林辰也逐漸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他那氣血之力,霸道無比,卻又細膩如發。
操控它的難度,遠勝於操控靈力,但一旦成功,煉化藥草的過程便如臂使指,順暢得不可思議。
如今,對於聚氣散這類最基礎的一品丹藥,他已經有了兩三成的成丹率。
此刻,煉丹房內,林辰雙目緊閉,神情專注。
他指尖一縷微不可見的淡金色氣焰探入鼎中,小心翼翼地包裹著數株藥草。
「凝!」
隨著他一聲低喝,鼎內發出一聲清脆嗡鳴,一縷丹香飄出。
成了!
林辰心中一喜,正要開爐取丹。
「林辰!林辰!快!快跟我來!」
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阿箬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俏臉因奔跑而泛著紅暈,呼吸急促。
林辰被嚇了一跳,手一抖,鼎內的丹藥雛形瞬間不穩。
「別急啊師姐!」
他頭也不回地叫道,「馬上……這爐靜心丹馬上就出爐了!」
「哎呀,還管什麼丹!」
阿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跟前,不由分說,玉手一揮,一道靈力直接打散了鼎下的地火。
「我的丹!」
林辰發出一聲哀嚎,眼睜睜看著即將成型的丹藥化作一縷黑煙。
他剛想抱怨,卻被阿箬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磨蹭了!孟老有發現了!天大的發現!」
阿箬的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震驚與激動,拽著林辰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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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被她拉得一個趔趄,滿心都是自己的丹藥,「師姐,你慢點,我丹……我靜心丹啊……」
兩人穿過丹鼎閣的廊道,最終停在後院一處被濃郁白霧籠罩的藥園前。
這片藥園平日裡是禁地,此刻白霧翻湧,透著一股神秘與威嚴。
「孟老,人我帶來了。」阿箬對著白霧恭敬地傳音。
片刻後,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從霧中傳出,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讓他進來。」
白霧自動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小徑。
阿箬鬆開林辰的手,神情無比嚴肅地叮囑道:「小師弟,進去之後,孟老問什麼,你答什麼,千萬不要隱瞞!」
林辰看著她凝重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
這老頭……不會想拿我煉丹吧?
他硬著頭皮,順著小徑走入霧中。
霧氣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絕了阿箬擔憂的目光。
小徑的盡頭,是一間古樸的石室。
林辰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丹香、藥香以及紙張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石室內,一片狼藉。
地面上、桌案上、書架上,到處都堆滿了泛黃的古籍和玉簡。
身形枯瘦的孟老,此刻正背對著他,站在一面牆壁前。
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人體經絡圖,上面用硃砂筆勾畫了無數密密麻麻的標記。
聽到腳步聲,孟老緩緩轉過身。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頭髮比三天前更加凌亂,但那雙眼睛卻閃著灼熱的光芒。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林辰,上下打量起他。
這種眼神讓林辰渾身發毛。
「孟……孟老?」林辰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小子,你這身體……不是凡胎。」
半晌,孟老沙啞的嗓音在石室中響起。
林辰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敬地拱了拱手:
「小子愚鈍,還請孟老解惑。」
孟老捋了捋自己那幾根亂糟糟的鬍鬚,眼中狂熱不減,激動地說道:
「小子,你身懷一種極其古老而霸道的神秘血脈!只不過如今只覺醒了一絲,遠未到它真正展現神威的時候!」
果然如此!
從千丈冰階到寒月冰泉,林辰早已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常。
此刻被孟老點破,他心中再無懷疑,好奇心也被徹底勾了起來。
「孟老慧眼如炬!」
林辰順勢一個馬屁拍了過去,隨即迫不及待地追問:
「想必您老人家已經知曉這是何種血脈怎麼才能徹底覺醒,還請告訴晚輩。
也好讓晚輩日後……有個吹噓的資本。」
聽到最後半句,孟老眼中的狂熱一滯,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老夫不知。」
「啊?」
林辰的笑臉僵在臉上。
搞了半天,研究這麼久就告訴我這個?
看著林辰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孟老哼了一聲,似乎很不滿他這種態度。
但一想到那血脈的玄奇,又忍不住激動起來。
「老夫雖然不知道它具體叫什麼,但可以確定,你體內的,是數萬年前荒古時期的某種血脈!」
「荒古時期?」
林辰一愣。
這個詞彙太過遙遠,只存在於某些最古老的傳說中,代表著一個早已被歲月塵封的時代。
「沒錯!」
孟老重重點頭,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仿佛要穿透時空,望向那段被遺忘的歷史。
「那是一個神魔並存,巨獸橫行,大道顯於天地間的時代!
太過悠久,太過輝煌,以至於如今的修真界,連關於它的隻言片語都難以尋覓。」
他繞著林辰又走了兩圈,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老夫翻遍了丹鼎閣所有能找到的古籍,從上萬卷玉簡中,才找到一些關於類似體質的零星記載。」
孟老伸出兩根手指,點向林辰的丹田位置。
「其一,氣血如烘爐!你的氣血之雄渾,遠超同境修士數倍!」
他又指向林辰的心口。
「其二,你的身體萬法難侵,萬邪不入!
老夫用你的那滴精血,試了百餘種至陰至邪之物,上至怨魂煞氣,下至劇毒蠱蟲,無一能近其分毫!
你的血,至剛至陽,霸道絕倫!
尋常的詛咒、毒素,對你根本無效!」
說到這裡,孟老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林辰聽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血液還有這等作用。
「咳咳。」
孟老看他那副吃驚樣子,忍不住咳嗽兩聲打斷他的幻想,「小子,別高興得太早。
這種血脈,是無上的寶藏,也是彌天的禍根。
在沒有足夠實力之前,一旦暴露,你只會成為別人覬覦的大藥!」
林辰心頭一凜,瞬間冷靜下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多謝孟老提點。」他誠心實意地行了一禮。
孟老擺了擺手,神情再次變得嚴肅:「老夫窮盡心力,也只能推斷出這些。
至於這血脈究竟是什麼,又該如何真正地去修行、去覺醒,老夫……無能為力。」
石室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林辰沉默片刻,再次開口,眼中帶著一絲希冀:「孟老,當真沒有一點線索嗎?」
孟老沉吟了許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敬畏。
「或許……有一個人,可能知道。」
林辰精神一振,連忙追問:「誰?」
孟老抬頭,望向了雲霧繚繞的青雲宗最深處。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壓得極低,充滿了敬畏。
「你的師尊……的師尊。」
林辰瞬間呆住。
蘇清寒的師尊?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然而,孟老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腦中如遭雷擊。
「她老人家,不僅是你師尊蘇清寒的師尊,也是咱們青雲宗現任宗主,王雲天的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