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的師尊？也是宗主王雲天的師尊？
這輩分，這實力，簡直是活化石級別的存在。
「看來，還得抱緊蘇清寒那女人大腿。」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把血脈得事兒放到一邊。
臉上擠出一個恭敬的笑容，對著孟老拱了拱手：
「孟老，那……晚輩這築基的事兒？」
「急什麼。」
孟老瞥了他一眼，但眼中的狂熱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急切。
他踱步回到桌案前，從一堆凌亂的玉簡中抽出一卷嶄新的獸皮卷，攤開在林辰面前。
「你體質特殊，非同凡響，尋常的築基之法於你而言，不亞於用金剛鑽去繡花，純屬暴殄天物。」
孟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傲然，「老夫這幾日不眠不休，結合古籍中的零星記載與你血脈的特性，為你量身定製了一套築基之法。」
林辰湊上前去，只見獸皮卷上以硃砂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極境煉體引雷築基法。
「此法分兩步。」
孟老伸出手指，點在獸皮卷上，「第一步，淬體。
你雖已是鍊氣圓滿，但肉身強度遠未達到此境的極限。
以海量天材地寶，助你將這具身體打熬至鍊氣境的極境！」
「第二步，引雷築基。」
孟老眼中光芒大盛，「待你肉身圓滿，便吞服特製的築基丹，以你雄渾的氣血為引，主動牽引天雷入體，行雷劫築基！」
林辰聽得心潮澎湃，光是聽著就感覺霸氣外露。
但很快，一個現實的問題讓他冷靜下來。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孟老，您說的這些天材地寶……想必，一定很貴吧？」
孟老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小子煉體所需的一切材料，老夫全包了。」
林辰眼睛一亮，還有這等好事？
他剛想開口道謝，就聽孟老話鋒一轉。
「但……」
來了。
林辰心中暗道一聲，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他立刻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拍著胸脯道：
「孟老但說無妨！只要晚輩能做到的，一定……」
他話說到一半，故意頓住，語氣弱了三分，「儘量……去做。」
「好說，好說。」
孟老對他的上道十分滿意，捋了捋鬍鬚，「老夫也不要別的，你只需再提供七滴精血，供老夫研究即可。」
「七滴？！」林辰像是被踩到尾巴，瞬間跳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精血，不是大白菜！
普通修士損失一滴都要修養數月，七滴下去，怕是自己半條命都沒了！
「孟老，您這是要我的血，還是要我的命啊！」
林辰哭喪著臉，開始討價還價，「三滴！最多三滴！再多我就得提前準備後事了！」
「小子，你可知老夫為你準備的那些煉體靈藥價值幾何？」
孟老吹鬍子瞪眼，「別說七滴，就是要你十滴都綽綽有餘！」
「那也不能拿命換啊！」
林辰寸步不讓，「我人沒了，您上哪再找這麼好的實驗……咳，這麼好的晚輩去？」
孟老被他噎了一下，覺得這小子說的有幾分道理。
他沉吟片刻，鬆了口：「五滴，不能再少了。」
林辰眼珠一轉，伸出四根手指，斬釘截鐵道：
「四滴！四這個數字吉利，寓意四季發財，事事如意！孟老您研究順利，晚輩我也能保住小命，雙贏！」
「好！成交！」
不等林辰反悔，孟老手掌閃電般伸出，一把就握住了林辰那四根豎起的手指，力道之大，仿佛生怕他抽回去。
「……」
林辰嘴角抽了抽，感覺自己好像還是虧了。
交易達成，孟老眼中滿是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研究成果在向他招手。
「孟老。」
林辰忽然神色一正，嚴肅地開口，「此事，還請您務必為我保密。
您也說了，我這體質是禍非福，一旦泄露，晚輩恐怕活不過明天。」
孟老聞言，臉上的狂熱收斂了幾分，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這是自然，老夫還沒糊塗到自毀研究材料的地步。」
他看著林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小子雖然油滑，但腦子確實清醒。
為了讓林辰徹底安心，孟老舉起右手，併攏食指與中指，直指天穹，神情肅穆。
「我孟佑，今日在此以道心起誓……」
孟老發完道心誓言，林辰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他現在對這位孟老，是又敬又怕。
敬他那通天的丹道造詣，怕他也對丹道近乎瘋狂的痴迷。
次日，天光微亮。
林辰按照約定，來到了丹鼎閣後院的一片秘園。
「小師弟，你來了。」
阿箬早已等候在此，她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丹袍，長發高高束起，顯得英姿颯爽。
只是她此刻的眼神頗為複雜，指了指園子中央，欲言又止。
林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角不由得一陣抽搐。
園子正中，架著一口比他人還高的巨大丹鼎。
鼎身漆黑，銘刻著古樸的紋路，鼎口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濃郁的綠色熱氣，一股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
而在大鼎旁邊，各色珍稀藥材幾乎碼成了一座小山。
其中不乏百年份的火雲芝、千年石乳，甚至還有幾株散發著淡淡螢光的奇異植物。
「師姐，這……排場有點大啊。」
林辰咂了咂嘴，「孟老這是把他家底都搬出來了吧？」
阿箬苦笑一聲：「何止是排場大。小師弟，你這次的築基……有些特別，萬事小心。」
她的話音剛落，石室的門打開，身形枯瘦的孟老緩步走出。
他看起來比前幾日還要憔悴，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來了。」
孟老沒有一句廢話，走到林辰面前，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三顆通體赤紅、龍眼大小的丹藥。
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中散發出來。
「吞下去，然後進鼎。」
孟老的語氣不容置疑，「沒有一個時辰，不許出來。」
林辰的目光從那三顆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丹藥，移向那口翻滾著粘稠綠色藥液的大鼎，臉皮頓時垮了下來。
他苦著臉，試探性地問道：「孟老，這是要燉我？」
「噗嗤。」
一旁的阿箬被他這沒心沒肺的樣子逗笑了，但旋即又被孟老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趕忙收斂笑意，擔憂地對林辰提醒道：
「小師弟，別開玩笑了！這是三陽鍛體丹，藥力霸道無比，專為淬鍊體魄所用。
入水後，鼎中藥液會瞬間激發它的全部藥性，到時藥力如烈火焚燒經脈，痛苦非人，你千萬要守住心神，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林辰臉上的嬉笑慢慢收斂。
他深吸一口氣，從孟老手中接過那三顆滾燙的丹藥，不再猶豫，仰頭一口吞下。
在孟老催促的眼神中，他心一橫，幾步助跑，大喊一聲。
「我跳了啊！」
「噗通！」
幾乎在他入水的瞬間，腹中那三顆剛剛吞下的三陽鍛體丹，轟然炸開！
滾燙的藥力如同決堤的火山熔岩，瞬間在他腹中肆虐開來。
與此同時，鼎中那匯聚了無數天材地寶的藥液，也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瘋狂鑽入！
「呃啊！！！」
林辰只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座火山，內外同時受到烈火的極致灼燒。
他的皮膚在一瞬間就變得通紅，緊接著，一條條青筋皮下瘋狂扭動、暴起。
身體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在被一股無可匹敵的霸道力量撕裂、焚燒、再重組！
劇痛！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淹沒了他的神智，讓他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守……守住心神！」
林辰死死咬住舌尖，劇痛讓他的視線一片血紅，他瘋狂運轉功法，試圖引導和抵抗這股狂暴的力量。
但在這等磅礴的藥力面前，隨時都會被傾覆。
意識，在飛速模糊。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被這無邊痛楚徹底撕碎，嗡！
他氣海深處的氣血之力，悍然甦醒，在林辰的四肢百骸中轟然炸響。
一直以來，這股血脈之力都只是被動地護住他的身體，溫順而內斂。
但此刻，在三陽鍛體丹和萬千藥力的雙重刺激下，被徹底激發！
原本瘋狂湧入林辰體內的狂暴藥力，前一秒還桀驁不馴的烈馬，下一秒就變成了溫順的綿羊。
那甦醒的氣血之力，化作一個貪婪的旋渦，開始瘋狂地吞噬著這股龐大的能量！
鼎外。
孟老和阿箬正神情凝重地觀察著。
起初，看到林辰在鼎中痛苦掙扎，渾身抽搐，孟老還捋著鬍鬚點點頭，這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淬體本就是破而後立，不經歷非人痛苦，哪來脫胎換骨。
可很快，孟老就發現了不對勁。
「嗯？」
他臉上的淡定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
他猛地瞪大眼睛，一道精純的神識瞬間探入鼎中。
下一刻，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孟老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孟老，怎麼了？小師弟他……」阿箬心中一緊，急忙問道。
孟老沒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口大鼎，眼中滿是駭然與不可置信。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鼎中足以讓一個鍊氣圓滿修士淬體三天的龐大藥液靈氣，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流失！
不，那不是流失！是鯨吞！
鼎中的林辰，此刻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他的身體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熔爐，正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將所有的藥力統統吞噬、煉化，化為己用！
這種吞噬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孟老的認知！
「瘋子……真是個瘋子！」孟老喃喃自語，但眼神中的狂熱之色卻越來越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咕嘟聲漸漸平息，鼎中原本粘稠如墨的綠色藥液，此刻竟已變得清澈見底，只剩下一些藥渣沉在鼎底。
「嘩啦！」
水聲響起，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從鼎中伸出，搭在了鼎沿上。
緊接著，林辰從鼎中緩緩爬了出來。
他渾身蒸騰著白色的霧氣，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油膩雜質，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的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炯炯有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輕輕一握。
「噼里啪啦！」
一陣脆響從他體內傳出，一股爆炸性力量感，充斥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感覺，自己現在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成了！」林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一旁的孟老卻是臉色驟變。
「糟了！」
孟老猛地抬頭，望向青雲宗主峰的方向，神情顯得很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