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國主辦的『一帶一陸』非正式會議，昨天在甘肅敦煌圓滿落幕；共有17個國家參會，包括吉爾吉斯斯坦等5個中亞國家、馬來西亞等9個東南亞國家，以及智利等3個拉美國家；
各方圍繞經貿合作、科技創新、文化交流等議題深入交換意見，達成廣泛共識，中方表示，願與各國持續推進互聯互通和規則對接，共促區域繁榮發展。
會議當晚，主辦方獻上一場融合敦煌古樂、民族舞蹈與現代藝術的文藝匯演，生動展現我國多元文化風采，贏得代表們一致好評。」
午間新聞的國內時政板塊，專門拿出將近五分鐘對這次會議進行了報導，其中文藝匯演環節占了不小的篇幅。
匯演一共十二個節目，前十一個都是一帶而過，每段只給了三秒左右的鏡頭。唯獨最後一個壓軸節目——《飛天》，攝像師多停留了兩秒。
正是這短短五秒，讓全網炸了。
大鼓之上，舞者面帶輕紗，以飛天壁畫中神女的姿態定格。舞台薄霧裊裊，鼓面光影流轉。就在鏡頭即將切走的最後一瞬，那雙眼睛緩緩睜開——悲憫、沉靜、莊重，隔著屏幕直擊人心。額間一點硃砂，更添幾分神性，就此落幕。
彈幕先炸了。
緊接著，社交媒體前三爆詞全部與此相關：
"飛天"——爆
"飛天神女"——爆
"敦煌藝術團"——爆
網友討論幾乎是一瞬間涌了上來。
"不覺得這個舞蹈演員就是神女本神嗎？"
"我本來對新聞不感興趣，今天陪爺爺看，正好看到最後那個眼神，整個人被釘在原地了。"
"有沒有人在現場錄了完整視頻？求！"
"求完整視頻！"
"不愧是千年敦煌，出手就是王炸。"
"求女神素顏照！"
"求神女本尊照片！"
話題熱度一路飆升，主辦方和節目導演都沒想到，一個會議文藝匯演竟然能衝上熱搜；尤其是執行導演，他參與過多次重大會議的文藝演出，節目在新聞里一閃而過是常態，從來沒有哪次能引發這種級別的討論；他盯著手機上不斷刷新的數據，喃喃自語："這次真是意外之喜。"
他心裡清楚，這功勞幾乎全系在那位"飛天神女"身上。
時間倒回演出前一天——
"我們試試。"
蘇如意把溫軟往前一推，語氣輕鬆，像是在推薦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排練廳里，導演、編導、節目負責人齊刷刷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如意身後那個姑娘身上。個子高挑，手腳修長，比例極好，一張臉粉黛未施已經過於好看，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讓人移不開眼。
編導上下打量了幾秒，目光微微一亮，節目負責人上前兩步，遞了幾個簡單動作讓溫軟跟著做。抬手、轉身、定格——溫軟學得很快，不僅動作精準到位，連神態和氣韻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旁邊幾個專業舞蹈演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都有了數。
編導當即拍板："就她了。"
當天晚上，溫軟正式接下了《飛天》主跳的位置，排練間隙，編導遞了杯水給她，隨口問："你學過很多年舞蹈吧？功底很紮實。"
"嗯，從小就開始學的。"溫軟接過水，小口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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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哪兒上學？還是舞蹈專業？"
溫軟把水杯放下，語氣平淡："沒，學的物理。"
編導一口水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不可置信說著："你說什麼？你學得物理？"
溫軟不慌不忙地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微微笑著："舞蹈算是愛好。"
編導接過紙巾擦了擦嘴，還是有點緩不過神來，盯著溫軟看了好一會兒，遺憾地嘆了口氣："哎，你不學舞蹈真是可惜了，難得一見的好苗子，要是你走這條路，畢業了我就把你挖過來。"
溫軟沒接話，只是笑了笑，低頭把帆布包的口袋拉好。
排練廳的燈光晃眼，溫軟喝完水，坐在舞台邊緣歇腳；額間的碎發被汗黏在皮膚上，她隨手撥了撥，目光無意間掃向觀眾席。
空蕩蕩的觀眾席里，有一個人逆著光朝她走過來。
溫旭。
"哥？你怎麼在這兒？"
溫旭原本是在演藝中心門口等蘇如意，路過排練廳時遠遠看見舞台上有個人形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溫軟，他看著妹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和凌亂的碎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要上台？"
"嗯。"
溫旭點了點頭，沒在多問，只是叮囑了幾句，說完，他蹲在溫軟面前，拿出手機，對著兩個人的臉拍了一張合影，屏幕上，溫軟眉眼彎彎，靠在他肩側笑得明媚。
溫旭收起手機，看著妹妹，語氣柔和："那就祝你，演出順利。"
而此時，遠在南城「上座」高爾夫球場的林允之，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朋友圈。他跟在齊與聿川身邊做事，最近被扔在京市盯著半導體項目進展，地皮已經拍定，施工穩步推進，但真正的硬骨頭還在後頭。
指尖一滑，他忽然頓住了。
「喲，萬年不發朋友圈的溫旭，竟然發了一張和美女的合照？」
旁邊人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頭評價：「素顏大美女。」
「原來溫旭喜歡這款。」
眾人跟著附和，林允之翻了個白眼：「這是他妹妹。」說完把手機揣回兜里，球童遞上球桿，他擺了擺手，沒接。
這幾天溫旭被發配去敦煌參加峰會，他林允之也沒好到哪兒去；齊聿川親自帶團隊去國外挖技術人才，國內這邊組建自有研發團隊迫在眉睫，他天天跟各大高校智庫應酬，哪怕背靠林家的資源，有時候喝到吐也是家常便飯。
更頭疼的是，齊家風投部今早把最新評估報告甩到他桌上，洋洋灑灑幾十頁數據分析，結論簡而言之就三個字：不看好。
國外技術封鎖，國內人才斷層，從頭搭建研發體系，投入太大，近十年甚至幾十年都不一定聽得見水響；長盛光耀作為遠航集團旗下獨立運營的全資子公司，如果走到最後一步，不排除要動用遠航集團的資金池——這個可能性，已經讓齊家內部一些長輩和關鍵領域的掌控者開始感到不安了。
林允之捏了捏眉骨，把報告往桌上一扔；翻來翻去，幾乎沒有一份評估是看好的，索性就來『上座』打打球，給自己半天的放空時間。
其實林允之知道，齊聿川作為齊家現任的『代理』家主，手裡的權力不小，但身上的阻力，也一點都不小；最大的壓力，首先來自他的父親——現任齊家家主，雖然大部分權力已經下放至自己兒子齊聿川，但是他的背後那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網卻是讓人頭疼。
這種時候，他忽然有點想念溫旭。至少他在的時候，還能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而眼前這些圍在身邊的「友人」，無非是想找棵大樹好乘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