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夏至時節,凌晨四點天就亮了,眼睛都睜不開,就得下地,不幹活也得點卯。
蘇清歌看書到十點多,又四點起來,困得坐在樹下就睡著了。
「小蘇知青真是命好,聽說人家是書記,管著所有人,」
「是啊,小姑娘長得多漂亮啊,要是我有本事,我也疼啊」
「哈哈,可惜你沒本事,」
村裡有個姑娘叫小芳,是會計的女兒,知青沒來之前,她是一枝花,也不用下地幹活,誰不羨慕。
知青來了,比她白,比她漂亮,連李清婉都比她好看,氣得她幾天不出門。
蘇清歌最是可恨,還有什么小汽車接送,她也配。
就和村裡的混混商量,半路攔著蘇清歌,嚇嚇她,要點錢花。
還沒等實施呢,就來了那麼多公安,混混們生怕暴露,躲在山上,幾天不敢回來。
小芳更是不敢出門了,今天才被她媽拉著出來掙工分。
蘇清歌對此一無所知,繼續睡。
「那邊崔家打起來了,」
「快叫村長去」,
鐵蛋把她叫醒,
「清歌姐姐,打架了,打架了,」
「啊?」
「快去看 」,
跟著人群到了崔家,兒媳婦抱著孩子,娘家也來了好多人。
「你們想把我女兒趕出來,做夢,嫁給你家時是黃花大閨女,現在生了兒子,還被造謠不是崔家的種,你們缺不缺德!」
「狗屁的黃花大閨女,自己女兒什麼德行,你不知道,趕緊滾,別逼著我說難聽的。」
「你說,你說,看你扯什麼謊。」
看著兒媳婦,「這孩子是誰的?你心裡清楚。」
「你放屁,就是崔家的。」
「我們崔家人都是圓下巴,哪裡會這樣尖嘴猴腮的,」
人群議論紛紛,
「對啊,這個骨骼不會變,哪有小孩子那么小,尖嘴猴腮的,」
兒媳婦受不了了,
「你們閉嘴」
「怕人說,別幹缺德事,舉頭三尺有神明。」
兒媳婦不能自己承擔這麼重的罪名,「
張三,你還不滾出來。」
「啊,是張三的,細看,還真像,尖嘴猴腮,」「
「我看見他早就跑了。」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兒媳婦一家跪地求饒,
「饒了她這一回吧,孫子養大也管你們叫爺奶,」
「哼,放屁,一群黑心肝的,還能出好貨,你們自己養吧,我們崔家不要。再糾纏,我就告你們搞破鞋,誰也跑不了。」
崔家兒子終於忍受不了這奇恥大辱了,抄著菜刀就沖了出來。
「砍了你們一家,我償命,」
「啊,殺人了,」
那家人四處逃竄。
「該,欺人太甚,偷人,還騙人養孩子。」
又攔又勸,「別為了這種賤貨傷人,不值得,」
事情才漸漸平息。
熱鬧看完了,蘇清歌和陳招娣作伴回去。
「聽說又要來知青了,村長讓我們把屋子打掃一下,」
「咱們這隻有幾個人,估計以後會越來越多。」
真是每天都亂糟糟的,算了回家吃飯看書。
蘇清歌估計大叔今天會來,都已經七八天沒見了,
燒點水,在新買的浴桶裡面洗澡,夏天村里人都去河裡洗,知青院也有沖澡間,她不習慣。
剛換好衣服,就有敲門聲。
「清歌,開門。」
「大叔。」
溫香軟玉撲進懷裡,被單手抱住,關門。
急切的吻遍布所有。
這還是自打認識以來,兩人分開的最長時間。
都很思念對方,恨不得一點都不離開。
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大叔,大叔,」
「嗯,」
一邊回應她一邊吻著日思夜想的一切。
「大叔,你怎麼好像瘦了,」眼睛也是布滿血絲。
「農場那邊有點事,熬了幾夜,」
「處理好了嗎?」
「嗯,沒事了。」
心疼地摸著他的臉,摟著他,用自己的臉蹭蹭,
「我好想你啊,大叔,」
「我也想你,」
又親到一起。
太想念了,恨不得沒有一點距離。
「今晚陪你,明早走。」
「那你會不會很累?」
「沒事,明天休息。」
熄滅蠟燭,想念就更甚,蘇清歌主動幫他,然後鑽到他懷裡。
沈朝宗抱緊她,滿足地笑笑,
「害羞?」
「你討厭,」
「最近幹什麼了?」
「就幹活,打野菜啊,」
看她的臉,沒有瘦,也不黑,傻丫頭會照顧自己,很滿意。
沈朝宗太累了,兩夜沒睡,又趕過來,一會就睡著了。
蘇清歌摸他硬朗的臉,寬闊的胸懷,有力的腰身,也是哪裡都很滿意,找了個舒服姿勢,在他懷裡睡著。
兩人一不小心就睡過了頭。
鐵蛋來砸門,
「清歌姐,該下地了,」
蘇清歌見沈朝宗還在,趕緊穿好衣服開門,
「鐵蛋你先走,我一會就去。」
「知道了。」
燒水泡了兩杯麥乳精,又煮了幾個雞蛋。
自己喝一杯,吃了一個雞蛋,其他的都留給他。
他還在睡,親親他的臉,嘴唇,
「大叔,你睡吧,我去上工了。」
把門關好,一會知青點就沒有人了,也不會被發現。
陸知珩昨天晚上偷偷去了牛棚,他的父母,妹妹都下放到這了,這是父親的戰友幫忙,才實現的,讓他照顧些。
牛棚潮濕悶熱,蒼蠅到處都是,母親病倒了,父親身體也不好,妹妹從小嬌氣,只知道哭。
他只能把自己現有的東西,都送去,也是杯水車薪。
上工心不在焉,想著去哪裡弄點藥,否則母親的病就會越來越嚴重。
沈朝宗睡到十點多,才醒過來,望著房頂,才想起自己昨晚來看清歌。
身體也休息好了,看見傻丫頭準備的麥乳精和雞蛋,都涼了,也很開心地吃了。
又在她的屋子裡看看,被褥柔軟,柜子整齊,吃的也還有,才放心。
鎖好門,從知青點後面走,在牛棚的拐角,正好遇見陸知珩。
他趁著上工的間隙來看母親。
沈朝宗沒有說話,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繼續向村外走。
陸知珩卻想到以前他偶爾聽到的聲音,所以他昨晚或者很早以前,都是和蘇清歌住在一起的。
雖然他比不過,但是現實還是讓他心痛,他們早就如此親密無間了。
加之母親的病,層層重擔就要壓垮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人。